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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似乎愛著自己，那是一種陌生的感覺，卻不令人討厭。
論性格的話，諾恩也是個開朗的姑娘，但就是這樣的人.....她會死，她會死在這殘忍的都市中，這個世界並不是為任何人而構築的溫室，下次再見麵的時候，她很可能就已經死在了這片巢區之中。
而自己，什麼都無法做到。
若是把她帶回食指的話，恐怕也隻會被指令殺掉吧.......
他側過頭，看向她躺著的方向。
她已經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，背對著他，和陸沉、格雷擠在一起，隻露出一小截灰色的發尾，像一片落在陰影中的羽毛。
周亦安看了很久。然後將目光收回來，閉上了眼睛。
天亮之前，他聽到格雷起身、點煙、走出去又走進來的聲音。
聽到陸沉夢囈般地罵了一句什麼。諾恩翻了幾次身，似乎是害怕著分別的場景，並沒有醒來。
至於那遠處的人偶聲，槍火聲，叫罵聲，血肉撕裂的聲音，在這裡，都隻能算是常態了。
格雷確實是個生存的高手，明明他們所在的房間也算不上隱蔽，卻意外的安全。
幸好找了他當向導啊.......
他睜開眼睛，然後伸出手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。
什麼都沒有了，就如同那轉瞬即逝的情感一樣，那一點殘存的溫度，已經在風中散儘。
終究隻不過是生活在邊獄的少女，看到似是蝴蝶的飛蛾時，發出的一些碎碎念罷了......
等到第一縷灰白色的光從窗戶照進來時，他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看著L巢永遠不是一種顏色的天空。
今天是第三天，還有四天。
天亮之後，格雷沒有多說廢話，將煙掐滅在鞋底，朝周亦安點了點頭。
“走吧。”
“陸沉，呆在這裡，不要離開，如果小指的人找上來，想辦法拖延他們，不要和他們交戰。”
“是！”
交代完陸沉和諾恩後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那棟半塌的居民樓。
周亦安沒有回頭。他知道諾恩在看他，那道目光像一根極細的絲線，纏在他的後背上，隨著距離的拉長越繃越緊，直到他拐過斷牆的轉角，終於啪地一聲斷了。
格雷走得很慢，似乎每走一步都要試探周圍有沒有可怕的敵人，走了許久，他們才走出了環指之前標記的那一圈區域。
他不說話，周亦安也不問。
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，他們依然很快遇到了些許不知好歹的家夥，憑借周亦安手中的刀，和格雷對這片區域活躍幫派的了解，那些家夥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。
在他們出手之前，格雷就會告訴周亦安對方的特點和弱點，周亦安便能輕鬆將這些家夥擊敗。
有幾次他沒有下死手，但格雷依舊補刀將他們殺掉了，用他的話來說，留著這些人的命，等會兒就會引來更多的人。
兩人穿過一片又一片倒塌的建築殘骸，腳下的碎石從細碎的石子變成大塊的混凝土塊，又從混凝土塊變成鋪滿灰塵的平坦路麵。
這裡曾經是一條主乾道，似乎是被什麼高熱的吐息掃過一圈一樣，兩旁的建築隻剩下了骨架，鋼筋像肋骨一樣從斷裂的樓體中戳出來，指向天空。
空氣的質感似乎變得更加粘稠了，就好像這裡真的曾經被什麼東西燒過一樣，像從水走進了油裡，一種本能的警覺出現。
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上了背後的刀柄。
格雷在一根倒塌的石柱上停下了腳步。
“到了。”
周亦安走到他身邊，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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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他屏住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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