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家的車，你敢上嗎？
葉曼吟反手把鐵門掩回去，鎖環還在抖，她已經貼著護坡往下走。
山路沒有路燈，隻有遠處別墅區漏出的幾盞光。她不敢跑，跑聲會引狗，也會讓半山的人更快發現方向。
她把傭人裙的袖口卷起，手腕上的淤痕露出來一圈。夜風貼著皮膚刮過，疼得她清醒了些。
身後很快傳來吵聲。
“後門鎖開了！”
“人不在陽台！查貨運口！”
葉曼吟咬住牙，踩著排水溝邊緣往下挪。鞋底沾了泥，幾次差點滑進草坡，她用手抓住樹根，掌心被刺出血。
半山路繞得長，她不熟路，隻能靠遠處車聲判斷方向。
她走了將近半個鐘，膝蓋開始發軟。林醫生留下的針藥把藥火壓下去了，卻沒把力氣還給她。每一步落下，腳底都像踩在棉花裡。
前方彎道傳來引擎聲。
葉曼吟立刻退到樹影裡，屏住呼吸。
一輛深紅色跑車從上坡慢慢滑下來，車燈擦過護欄，最後停在離她不到三米的位置。
車窗降下。
霍少坤靠在駕駛座裡，白襯衫袖口扣得整齊，唇邊掛著笑，“葉小姐，半山夜路不好走，要不要我送你下山？”
葉曼吟的手指扣住樹皮。
她沒有立刻答話，視線從車頭掃到車尾。港島車牌黑底白字，她在心裡默念了兩遍。
HM 7296。
霍少坤像是看穿她在記，笑意更深，“別這麼防我。你現在這副樣子，再走十分鐘，不用謝九爺抓，自己都要倒在路邊。”
“霍少坤。”她聲音很輕，“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？”
“巧。”
“港島這麼大，你巧到半山後門？”
霍少坤抬起右手，隨意搭在方向盤上。袖扣在車燈下閃了一下，銀麵裡嵌著霍家的鷹紋。
葉曼吟記住了。
霍家標記，袖扣右邊有一道細劃痕。
“葉小姐，你這麼聰明，應該知道今晚誰更危險。”霍少坤側頭看她，“謝宗延把你關在半山，我至少還願意把車門打開。”
葉曼吟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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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山那邊已經有車燈晃下來，應該是謝家的人開始封路。她若繼續躲，很快會被堵回去。
霍少坤也不催，隻用指節敲著方向盤。
“上車，去哪裡你說。旺角、油麻地、九龍城寨，我都送。”
葉曼吟看著他，“去旺角，彌敦道和山東街交口。車窗不關，車門不鎖。沿途你不許改路。”
霍少坤挑了挑眉，“你跟我談條件？”
“你可以不開。”她抬起下巴，“但我若上了霍家的車，路上出事，謝九爺第一個找霍家算。”
這句話讓霍少坤笑出了聲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伸手推開副駕駛門，“上來。”
葉曼吟沒有繞前車頭，貼著護欄過去。她坐進車裡時，左手一直扣著門把，右手把發卡夾在指縫裡。
跑車重新滑下山路。
霍少坤開得不快，像是真在送一個普通客人。山風從半開的窗灌進來，把葉曼吟額前碎發吹亂。
“聽說你會八國語言。”他看著前方，“謝宗延撿到寶了。”
“我不是他的東西。”
“這話你敢當他麵講？”
葉曼吟偏頭看向窗外，“講過。”
霍少坤眼底多了點興味，“那他還沒把你折斷，看來是真舍不得。”
她沒有接。
她在數路口，也在記每一次轉彎。車裡有淡淡古龍水味，座椅夾縫裡壓著一張馬會票根，日期是三天前。
霍少坤忽然說：“茶樓那杯茶，不是我親手遞的。”
葉曼吟的手指收緊。
“但你的人遞了。”
“港島做事，誰手乾淨？”他笑，“葉小姐，你要怨，就怨你老豆賭得太爛。沒有葉成那五百萬，誰也請不動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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