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口聽：“他說不可能。”
她筆尖沒停，“第三，賠償以實際損失為上限，必須提供第三方查驗證明，不接受申報貨值雙倍。”
長桌另一頭有個叔父低聲道：“這條要緊。”
葉曼吟寫下第四行，“第四，若多語文本不一致，以中文與英文共同確認版為準，所有修改重新打印，不接受手寫批注。”
貝爾看著那張紙，半晌才開口：“We may consider revising some wording.”
葉曼吟淡淡道：“他說可以考慮改幾句字。”
幾位叔父的臉剛要鬆，她又補了一句：“但可以考慮，不是承諾。”
貝爾眼底一沉。
謝宗延這時才抬了一下眼皮。
他沒有看貝爾，隻看著葉曼吟握筆的手。那手很穩，像天生就該按在合同和賬冊上，而不是被鎖在半山房間裡等人憐惜。
貝爾身邊的律師低聲勸了幾句。
他很清楚，今晚這份合同簽不成，洋行那邊也要交代。更麻煩的是，謝宗延已經知道他們在法文裡埋刀。
這不是生意談崩那麼簡單。
貝爾沉默良久，終於把合同夾合上。
“Fine. We retype the contract tonight. Same rate as last week. Compensation clause to be capped.”
阿昌張了張嘴，沒敢搶翻。
葉曼吟替他翻了，“他說今晚重新打印，價格按上星期，賠償條款加上限。”
跛叔盯著貝爾，“蓋章？”
貝爾看了葉曼吟一眼。
葉曼吟把鋼筆放回桌上，“每頁騎縫章，修改處雙方簽名。今晚簽不了，就明早簽。急著讓你們現在落筆的人，不是謝家。”
這話把貝爾最後一點遮羞布也揭了。
他的船排不到好泊位，貨主那邊催得緊，才想趁堂口看不懂法文，把風險丟過來。
幾位叔父這回聽明白了。
有人低聲說：“差點做了水魚。”
也有人看向葉曼吟，眼神裡的輕慢少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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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昌把法文附頁收起時，手都比剛才輕了許多，“曼小姐，多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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