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場撕破父親皮
“他跑去馬場?”葉曼吟先按住桌上那張還沒簽完的信紙。
阿發點頭。療養院那邊說,葉成裝肚痛騙開護士,又說要給女兒打電話求命,趁值班室沒人,拿走櫃桶裡一疊現金。
謝宗延的目光落在信紙末尾。鋼筆還擱在那裡,墨跡沒乾。
“哪個馬場?”他問。
“跑馬地。下麵人剛在外圍投注檔看見他,身邊有幾個爛賭鬼。”
葉曼吟站起來,“我去。”
謝宗延看向她,“你不用去。”
“他隻要還沒死,就會被人拿來紮我。”她把信紙折好,壓進掌心,“今晚我親眼看。”
跛叔坐在長桌邊,臉上還掛著未消的難堪。聽見這句,他沒再開口。
謝宗延拿過外套,吩咐阿發:“封住出口,別讓人在馬場裡動手。先把人按住,問清楚誰遞的消息。”
葉曼吟跟著他往外走,腳步很穩。她沒回頭看那張信紙,也沒問第三條還算不算數。
車隊開下舊樓時,阿發的對講機一直有聲音傳來。
“人還在第三看台。”
“葉成手上有現金,正同私莊講數。”
“旁邊有人教他加注,說下一場穩膽。”
葉曼吟聽到這裡,指尖慢慢收緊。
謝宗延側眸看她,“你若不想進去,我讓人拖出來。”
“拖出來,他隻會說我害他。”葉曼吟看著車窗裡自己的影子,“我要讓他當著賭桌聽清楚。”
謝宗延沒再勸。
馬場外燈牌一層疊一層,入場口人聲混著廣播聲,像一鍋滾開的熱水。車剛停下,門口幾個兜售小報的馬仔認出車牌,立刻把路讓開。
阿發帶人走在前麵,黑西裝壓進人群。原本擠在投注窗口前的人紛紛回頭,有人低聲叫了句九爺,聲音很快被吞下去。
葉曼吟穿過看台邊的通道,第一眼就看見了葉成。
他蹲在欄杆旁邊,身上還是療養院那套灰色外衣,衣角被汗浸得皺巴巴。幾張港紙被他攥在手裡,捏到邊角發爛。
圍著他的有五六個人,個個眼底發紅,身上帶著通宵賭客的餿味。
一個矮胖男人拿著小本子,在他耳邊笑:“成哥,四號今日有料,獨贏一賠十五。你現在加五千,下一場就能翻身。”
葉成喘得厲害,“真一賠十五?”
“我騙你做乜?”矮胖男人把本子往他眼前一晃,“馬會窗口慢,等你排到就封盤。跟我落,贏了即時派彩。”
葉成把現金往前遞,手都在抖,“全買四號,再壓連贏。”
葉曼吟停在三步外,沒有立刻出聲。
她看向牆上的賠率牌。四號臨場賠率根本不是一賠十五,屏幕上跳出來的是三點二,旁邊還標著降賠率。
矮胖男人小本子上寫得花,底下卻壓著一行細字。
臨場價為準,輸按借碼息另計。
葉曼吟伸手,把那張紙從葉成和莊家之間抽走。
葉成轉頭看見她,先是一愣,隨即像被踩到痛處,“你來做乜?你又想壞我財路?”
矮胖男人剛要罵,抬眼看見謝宗延,嘴裡的臟話硬生生咽回去。
“九爺。”他笑得比哭還難看,“誤會,小賭怡情,我們同葉先生玩兩手。”
謝宗延沒理他,隻看葉曼吟手裡的紙。
葉曼吟把白紙攤開,“一賠十五是假賠率。贏了,他們按臨場最低價賠;輸了,白紙底下這行小字會把你的下注變成借碼。五千變七千,今晚不還,明早就上一萬。”
葉成瞪著她,“你懂乜?他們說有內幕!”
“內幕就是你蠢。”葉曼吟抬頭看向那矮胖男人,“四號從下午起就被人放風,賠率越炒越低。你拿舊賠率騙他加注,真正要的是他簽欠條。”
矮胖男人臉上的笑掛不住了,“葉小姐,話不能亂講。馬會這麼多人,你冤枉我做外圍?”
葉曼吟盯著他左耳後那塊燙傷疤,“肥強賭檔舊夥計,阿鬼。四月十二那晚,你在灣仔替我老豆遞過紅籌。”
阿鬼的臉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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