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拿流言當校規？
“舉報材料在哪裡？”
葉曼吟接過通知，第一句問的不是誰舉報，也不是學校憑什麼查她。
助教愣了一下，“教務處主任辦公室。黎教授已經過去了，讓你別在路上同人爭。”
阿發站在三步外，臉色繃得很緊。
他顯然也聽見了那幾個字。
生活作風不端。
這話比小報更陰。小報臟在紙麵，匿名舉報卻直接往學校製度裡鑽。一旦教務處拿這個做由頭，補考資格就會被拖住。
葉曼吟把早餐紙袋遞給阿蓮，“等我出來再吃。”
阿發壓低聲音，“曼小姐，要不要我通知九爺？”
“不用。”
她把書包帶往肩上一扣。
“這次是教務處問詢，不是堂口問罪。”
教務處主任辦公室在舊行政樓二層。
門口已經站了兩個老師，一個學生事務處職員，還有周老師。幾人看見葉曼吟身後的阿發，神色都有些不自在。
葉曼吟停在門外，回頭對阿發說：“你在走廊儘頭等。”
阿發皺眉，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進去問詢，你進去就是給他們遞把柄。”
阿發隻能後退。
辦公室裡擺著長桌，主任坐在中間，黎教授在右側。另一邊放了兩把旁聽椅，方嘉敏已經坐在那裡。
她穿著淺色洋裝，頭發梳得很乖，膝上放著一本筆記。看見葉曼吟進門，她抬起眼，表情無辜得像剛聽說這件事。
桌上有一個牛皮紙袋。
紙袋口沒完全封好，露出幾張剪下來的小報標題。半山金絲雀，欠債女，謝家黑車，梁學長夜傷。
葉曼吟隻掃了一眼，便收回目光。
主任清了清嗓子，“葉曼吟，學校收到匿名材料，質疑你補考資格。因內容涉及學生名譽和校風，教務處需要臨時問詢。”
方嘉敏立刻輕聲道：“主任，我隻是作為同班同學被通知旁聽。若葉同學覺得我在場不方便，我可以出去。”
她說得溫柔，眼裡卻帶著挑釁。
葉曼吟把書包放到椅邊，“不用。方同學既然坐在這裡，正好一起聽清楚。”
主任翻開材料，“舉報稱，你長期缺課期間與社會人士來往密切，出入半山私人住宅，並牽涉校外暴力事件。舉報人認為，你生活作風不端，不適合參加本學期補考。”
方嘉敏低下頭，像不忍聽。
黎教授臉色已經很沉。
葉曼吟沒有急著辯解半山，也沒有解釋謝宗延。
她隻問：“主任，請問校規哪一條寫明，可以憑生活作風四個字取消補考資格？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下。
主任皺眉，“這不是取消，隻是問詢。”
“若問詢不影響資格，我配合。若問詢可能影響資格，請先給我對應條款。”
葉曼吟從書包裡取出校規手冊，翻到夾了紙條的一頁。
“校規第十四條，病假、安全事故及不可抗力造成缺考，學生可在複課後三個工作日內申請補考。第十六條，任課教師確認課程能力及出勤補救方案後，教務處應維持受理。”
她把手冊推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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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裡沒有生活作風這一項。”
學生事務處職員接過手冊，低頭看了看，沒說話。
方嘉敏輕輕歎氣，“葉同學，學校不是法院，不是什麼都要寫得那麼死。港大也要看學生品行。”
葉曼吟看向她。
“方同學說得對。那就請教務處說明，品行審查的證據標準是什麼。小報剪影算不算？匿名信算不算？旁聽席同學一句話算不算？”
方嘉敏臉上的柔弱差點掛不住。
主任把材料裡幾張剪影攤開，“這些照片雖然來源不明，但影響很不好。宿舍樓還發生紅漆磚事件，學生恐慌也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我帶了正式材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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