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直奔小賬房
“又出問題？”
葉曼吟接過飯盒的手停了一下。
阿發點頭，“跛叔那邊說，早前那批英文運單核了幾張，又有章不對。他咬死賬房人手不夠，要你放學後過去。”
夏青禾聽見堂口兩個字，臉色一緊，“曼吟，你剛考完。”
“所以現在去，腦子清醒。”
葉曼吟把飯盒放進書包旁邊，“阿發，車別停正門。放學後在街角等我。”
阿發欲言又止，“九爺那邊……”
“告訴他。”
葉曼吟看了眼公告欄，“我不是偷偷去。”
下午最後一堂課結束，葉曼吟沒有回半山。
她把課本、筆記和那份外語選拔通知一起塞進書包，走出教學樓時，阿發的車已經停在街角。
車門一拉開，裡麵還有一份沒拆的三明治。
“九爺讓備的。”
阿發把車開出去，語氣不太好，“他說你若不吃，今晚別想碰賬。”
葉曼吟拿起三明治，咬了一口。
阿發從後視鏡裡看她，臉色才緩了些。
九龍堂口還是那股舊煙味。
葉曼吟進門時，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。上回她在這裡揪出阿榮假章，又牽出方嘉敏繳費單，堂口裡不少人已經不敢把她當普通女學生。
可跛叔還坐在老位置。
拐杖抵著地，臉上沒什麼笑。
“葉小姐好忙。白天考試，晚上查賬，九爺真是疼你。”
葉曼吟沒有接刺，“賬在哪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跛叔抬了抬下巴。
“裡麵小賬房。”
阿發帶她往裡走。
小賬房窄得很，靠牆堆滿貨櫃單、搬運票、現金支出簿。桌麵上擺著茶杯和煙灰缸，地上還有兩隻木箱，箱蓋被人故意掀開，占了能坐的位置。
屋裡兩個小賬房低著頭裝忙。
阿榮也在。
他上次跪到天亮，臉色比從前陰沉。看見葉曼吟進來，他眼皮跳了一下，卻不敢先說話。
阿發皺眉，“桌子清出來。”
跛叔慢慢跟進來，“小賬房就這麼大。葉小姐既然會算，坐哪裡都能算。堂口可不是學校，沒那麼多講究。”
阿發臉色沉了。
葉曼吟卻把書包放下，從裡麵抽出兩本厚課本。
一本法語商務函，一本英文貿易實務。
她把課本墊在膝上，坐到牆邊一隻矮木箱上。
“可以開始。”
跛叔臉上那點看戲的笑收了收。
他原本想看她嫌臟嫌亂，最好當場發作。她越發作，越顯得不懂堂口規矩。
可她坐下得太穩。
像早就知道有人會把桌子撤走。
葉曼吟先翻英文運單。
這批單比上次多，時間從五月三日拖到五月十二日。抬頭大多是倉儲、船運、碼頭搬運公司，底下蓋著不同顏色的章。
她不急著看金額。
先按船名、箱號、重量和入倉日期分成四摞，再把粵文支出簿擺在腿上的課本邊緣，一頁頁對。
阿發站在她身後，把每張她挑出來的單據編號記下。
屋裡煙味重。
阿榮叼著煙，沒點，手指卻一直搓著煙尾。
葉曼吟翻到第九張，指尖停住。
“這一張搬運費不對。”
阿榮立刻抬頭，“哪裡不對？”
葉曼吟把英文運單反過來，點在重量欄。
“這隻箱淨重二點四噸，貨品是布料，按輕貨計。碼頭搬運費表上每噸一百八，最多四百三十二。賬簿入了六百二。”
小賬房之一低聲道：“碼頭那邊有時加急，要多收。”
葉曼吟看他，“加急費寫在哪裡？”
對方閉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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