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證書惹心疼
紅色在證書邊角暈開時，葉曼吟才後知後覺地低頭。
血不是從紗布外滲出來的。
是傷口又裂了。
她剛才拽住謝宗延袖口時用力太狠，後來又一直攥著證書，手背那道被玻璃劃開的口子像被重新撕開，血順著腕間的血膽瑪瑙佛珠往下滴。
一滴落在第一名證書上。
那一點紅，刺得謝宗延眼神當場變了。
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腕，指尖在半空停住。
會廳裡還有學校老師和學生。
黎教授剛走到門邊，聽見夏青禾低呼，回頭看見那片血，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“葉曼吟，立刻去包紮。”
夏青禾急得眼眶又紅，“你還說沒事？你看看血都滴到證書上了！”
葉曼吟把證書往懷裡收了收，第一反應卻是避開血跡，“別碰，墨還沒乾透。”
夏青禾差點被她氣哭，“你這時候還管墨？”
謝宗延的下頜繃得很緊。
他沒有當著眾人的麵抱她，也沒有把她強行扛走。隻是抬眼看向阿發，聲音低得像壓著刀。
“送夏小姐去醫院，拍片。找兩個人跟著學校證物走，按黎教授的規矩，隻做見證，不碰原件。”
阿發立刻應聲，“是。”
夏青禾不肯走，“曼吟的手——”
“我帶她去包紮。”謝宗延看著葉曼吟，語氣硬得不能再硬，“現在。”
葉曼吟抬頭看他。
他眼裡的戾氣還沒散，像下一秒就能把麗都酒店拆了。可他站在她麵前，沒有越過她剛才劃下的線。
她把證書夾進皮包，動作很慢。
血珠又從佛珠邊緣滾下去，落在她指節上。
謝宗延的眼神沉得更厲害。
夏青禾被阿發勸著往外走，走到門口還回頭喊：“你別逞強！等我拍完片就找你！”
葉曼吟點了下頭，“先顧你自己。”
霍少坤已經離開，會廳裡隻剩一地殘局。
方嘉敏和趙曉雯被學校帶走，酒店經理還在陪著笑收拾殘局。看見謝宗延帶葉曼吟往休息室方向走，他想上來賠罪，又被謝宗延一個眼神釘在原地。
休息室在走廊儘頭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外頭的雜音被隔開。
葉曼吟剛坐下，謝宗延已經打開急救箱。他把消毒棉夾在鑷子上，動作比平時快，棉球按到傷口邊緣時，葉曼吟眉心一皺，直接把手抽了回去。
“疼。”
謝宗延的手僵住。
他看著她縮回去的手，臉上那點冷硬像被人用刀割開。
“我輕點。”
葉曼吟沒說話，隻把手放回桌麵。
這一次，他的動作放得很慢。
酒精擦過傷口時，她指尖還是顫了一下。謝宗延看見了，手上的力道又輕了幾分，像碰的不是一道傷，是一件已經裂開的瓷器。
“玻璃割得深。”他低聲道，“要不要去醫院縫針？”
“不用。”葉曼吟看著自己的手，“止住就行。”
“你說了不算。”
她抬眼，“謝宗延。”
這三個字一出來，他的動作停了停。
葉曼吟聲音冷淡，“今天我叫你進會廳，你守約了。沒有動學生，沒有搶證據，也沒有把霍少坤當場打死。”
謝宗延垂著眼給她清創，嗓音發沉，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也守約。”
他抬眼看她。
葉曼吟避開他的視線，把另一隻手搭在皮包上，“我今晚回半山。”
休息室靜了下來。
謝宗延捏著紗布的手指收緊，又慢慢鬆開。
他等這句話等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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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真聽見的時候，胸口反而像被什麼堵住。她不是因為依賴他回去，也不是因為原諒他回去。她隻是承認他今天守了邊界，所以按規矩還他一步。
這已經是她能給的最大退讓。
謝宗延低聲道：“曼曼，九爺不是要拿今天的事換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葉曼吟看著傷口，“但我也不會白白欠人情。”
“你叫我，是因為危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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