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用男人作答
那句話一出，倉區的風都像被刀割斷。
阿發的臉當場黑了。
阿森已經扣住矮胖記者的後領，隻差把人按進水窪裡。幾個馬仔也圍上來，眼神凶得能把記者手裡的錄音機拆成廢鐵。
謝宗延站在曼吟身後，肩頭血還在流。
他沒有說話，可那種壓迫感，比開口更嚇人。
瘦高記者先慫了，低聲拉同伴，“夠了，走啦。”
矮胖記者卻像吃準了謝九爺一定會動怒，反而把脖子伸得更長，“怎麼？問到痛處就要打人？明早標題我都想好了，九爺深夜護雀，港大女學生——”
“寫完了嗎？”
曼吟打斷他。
矮胖記者愣住。
曼吟看著他，神色平靜得過分，“如果沒寫完，我再補幾句給你。”
她把封存單收回文件袋，站在燈下沒有躲。
“我住在半山，是事實。我欠謝宗延的賬，也是事實。”
阿發呼吸一緊。
連瘦高記者都重新把相機舉起來。
這種話太容易被拿去做標題。
謝宗延眼底的暗色翻了一下，卻依舊沒有上前。
曼吟繼續道：“但我的學業，有港大成績單和教授簽字作證。我的翻譯名額，有會務邀請卡和校方推薦作證。今晚取證和救人經過，有會務記錄、學校電話記錄、倉庫租賃線索、現場證物和傷者驗傷作證。”
她看向矮胖記者。
“這些事，不需要任何男人替我作答。”
矮胖記者張了張嘴，一時沒接上。
曼吟的聲音不高，卻把每個字都壓得很穩。
“你可以寫我住半山，也可以寫我欠賬。隻要你敢把前因後果寫全，我不攔你。但如果你把我作為會務翻譯遭騷擾、朋友被困倉、現場證物封存這幾件事刪掉，隻剩一句‘九爺的女人’，那你不是采訪，是替設局的人銷證。”
瘦高記者臉色發白。
這頂帽子壓下來，比黑道威脅更要命。
他們做小報，最怕被牽進案子。花邊新聞能賣錢，銷證就會惹火燒身。
矮胖記者還硬撐，“葉小姐，你講得冠冕堂皇，可九爺今晚為你流血也是事實。”
曼吟回頭看了一眼。
謝宗延肩頭的手帕已經被血浸透，暗紅順著他指縫往下滴。他站得很穩，眉眼卻比平時冷白。
她很快收回視線。
“是事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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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，“所以他會去診所驗傷留記錄。梁慕也也會去醫院驗傷留記錄。蒙臉人會留口供。現場證物會交校方和會務方備案。你們如果真想知道事實，就跟記錄走，不要跟謠言走。”
阿發聽到這裡，心口酸了一下。
她把謝宗延的傷，也放進了證據鏈裡。
不是私情，不是曖昧，不是小報筆下的血色桃花。
是有人受傷，有人設局，有人要被追責。
謝宗延看著她的背影，眼底那股要毀天滅地的戾氣慢慢壓了下去。
他這輩子習慣用手段宣示所有權。
誰多看她一眼，他都想挖掉誰的眼。
可此刻他沒有說“她是我的人”，也沒有叫人砸相機。
因為他聽見了她說“不需要任何男人替我作答”。
這句話紮得他胸口發悶，卻也讓他清醒。
她不是要他替她站上去。
她要他站在後麵，不要拆她親手搭起來的台。
矮胖記者還想再問，瘦高記者已經拉住他，“走啦，夠料了。”
“夠什麼夠？”矮胖記者不甘心，“她都認住半山了！”
曼吟看向他，“我還認我今晚報了警務備案程序，認港大有聯係人，認你剛才躲在貨車後等我和九爺出來。你要不要一起寫？”
瘦高記者立刻把同伴往後拖。
阿發趁勢上前，聲音陰惻惻，“兩位記者，底片可以帶走。人名、時間、證物編號，寫錯一個字，我親自去報館找你飲茶。”
矮胖記者還想掙，看到阿發身後那排馬仔，到底沒敢再頂。
他們退到貨車邊，閃光燈沒再亮。
曼吟這才轉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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