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賬房前壓跛叔
阿發話音落下，曼吟已經合上皮箱。
夏青禾剛要問，她把文件袋壓進包裡，聲音很穩：“去堂口。”
阿發愣了一下，“曼小姐，九爺交代過，你今晚最好留在學校。”
“他在診所養傷，跛叔才敢堵小賬房。”曼吟扣好包扣，“我不去，明早小賬房門口貼的規矩就會被撕下來。”
夏青禾抓起外套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曼吟看她一眼，“你留在宿舍。公告剛貼出來，方嘉敏那邊未必安靜。”
夏青禾咬了咬唇，最後點頭，“那你小心。跛叔那幫老東西嘴很臭。”
曼吟沒有接這句。
她走出宿舍時，走廊裡還有人看她。公告帶來的風向剛變，那些目光裡多了試探，也多了畏懼。
阿發跟在她身後，腳步比平時急。
“跛叔帶了十幾個人，把小賬房門堵死。阿良幾個年輕仔不敢動手，隻能守著賬本。”
“有沒有砸東西？”
“暫時沒有。”阿發壓著火，“他知道九爺在診所，才挑這個時候。”
曼吟上車，車門剛關，她便打開包裡的筆記本。
“這三天新規執行記錄，阿良有沒有備份？”
阿發立刻道：“有。你之前吩咐過，每日收工前複寫一份，阿良把副本藏在賬房後櫃。”
“讓他拿出來。”曼吟翻到空白頁，“還有薪水扣款表、倉費登記、外文單退改單。”
阿發拿起車載電話，迅速交代下去。
九龍堂口外，馬仔已經圍了兩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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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賬房門前更擠。
跛叔拄著拐杖坐在椅子上，灰色唐裝扣到脖頸，臉上橫肉繃得很緊。他身後站著幾個老馬，個個沉著臉，堵得賬房裡的人出不來。
阿良抱著賬冊站在門邊，臉色難看，卻沒退。
跛叔的聲音從人群裡壓出來。
“九爺給她幾張桌，她就真當自己是堂口話事人？小賬房讓女學生管，傳出去叫人笑掉大牙。”
有人低聲附和，“跛叔說得也對。學校那套規矩，拿來管兄弟，辦事都慢。”
阿良忍不住道：“可新規扣錯的錢退了，倉費也清楚了。”
跛叔拐杖往地上一敲。
“閉嘴！你一個後生仔，懂什麼叫堂口？”
人群一靜。
曼吟就是這時走進去的。
阿發先一步撥開人群，馬仔看見他身後的曼吟，都下意識讓了半步。
跛叔抬眼，嘴角扯出一點譏意。
“曼小姐來得快。學校書還沒念完，就急著回堂口教我們做事？”
曼吟站到小賬房門前，沒看他身後的老馬，隻看向阿良。
“賬本。”
阿良像等到這句話，立刻把懷裡的三本賬冊遞過來。
跛叔冷哼，“你不必裝。今天我話放在這，你那套規矩該廢。底下兄弟辦事，本來靠眼色、靠交情、靠快。你偏偏搞簽名、複核、外文單編號，害他們束手束腳。”
他把拐杖點向賬房裡幾個年輕馬仔。
“以前一個倉費，半個鐘頭能過。現在要填單、要對票、要寫錯漏。你當這裡是港大課室？”
周圍有人低頭。
也有人偷偷看曼吟。
曼吟翻開第一本賬冊，聲音不高。
“阿良，把這三日執行新規前後的薪水扣款表拿出來。”
阿良立刻從後櫃裡取出一疊複寫紙。
跛叔臉色微沉，“我在同你講話。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曼吟接過紙，“你說新規害兄弟辦事。我現在算給你看，它到底害了誰。”
她把第一張紙攤在賬桌上。
“新規前七日，小賬房誤扣薪水二十七筆，共八百六十元。原因包括重名、工時抄錯、押車補貼漏記。”
阿良指著旁邊的名冊，“這幾筆已經退了。”
曼吟翻到新規後三日。
“新規後三日，誤扣三筆，共六十元。三筆都在當日複核時更正，沒有拖到發薪。”
她抬頭看向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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