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一行，才淡淡道：“你若不習慣被人管，可以想想我在半山被管的日子。”
謝宗延握著文件的手停住。
客廳裡安靜下來。
阿發悄悄退到柱子旁，恨不得自己不存在。
謝宗延看向曼吟。
她沒有憤怒，也沒有刻意翻舊賬，隻是把這句話放在那裡，像一張還沒結清的賬單。
半晌，他低聲道：“我記得。”
曼吟把打好的模板抽出來，檢查錯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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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記得就好。”
謝宗延沒有再起身。
短暫的安靜裡，隻有打字機的餘響和窗外遠處車聲。半山的燈光落在客廳地板上，乾淨得不像九龍堂口，也不像舊三號倉。
曼吟把改好的模板分成兩份。
一份給小賬房。
一份留半山。
她又開始整理商會術語，英文、法文、中文三列對齊。預審資料裡出現的公司類型、合同條款、仲裁用語，她逐一摘出。
謝宗延坐在沙發上看她。
他沒有再碰煙，也沒有開酒櫃。藥粥喝了半碗，苦藥也按時間吞下去。隻是每隔一會兒，目光就會落到她身上，像確認她還在。
曼吟能感覺到，卻沒點破。
她還沒原諒。
可她也沒有離開。
十點時，傭人送來體溫計。
曼吟親自量了，看見三十七度一，才把記錄本合上。
“今晚不發燒的話，明早回診所換藥。”
謝宗延問：“你今晚住半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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