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理小兒科
第二天上午，通訊員小周抱著一摞文件推開營部辦公室的門，路政然正坐在桌後批公文。
小周把文件放到桌角，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走。
路政然翻過一頁紙，頭沒抬：“還有事？”
“營長，嫂子……沒事吧？”
筆尖在紙麵上停了那麼一下，又繼續劃下去了：“什麼事？”
小周撓了撓後腦勺，營長不知道嗎？
他臉上的表情斟酌：“昨天軍嫂聚會，聽說春花嫂子……為難了嫂子一下。”
“不過嫂子帶的糍粑把全場都鎮住了，嫂子厲害著呢。”小周趕緊補了一句。
“大家都知道？已經傳開了？”
小周脊背發涼，分明營長臉上甚至還帶著笑意。
“對……李春花嫂子。”
“嗯。”
路政然把簽完字的文件合上推到一邊，拿起下一份，他的視線已經落在新一頁的文字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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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周識趣地退出去，帶上門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，給營長當了兩年通訊員，太清楚一個規律了。
營長皺眉的時候是小事。
營長笑的時候，有人要倒黴了。
次日清早，訓練安排表更新了。
通知欄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：何副營長所轄二連全體，自即日起加訓一個月，每日增跑五公裡，副營長起帶頭作用，理由一欄用四個字打發掉了，體能預備。
何剛站在通知欄前看了三遍，他身後路過的兩個連長互相遞了個眼色，腳步加快繞著走了。
當天晚上何家，何剛壓著嗓子在質問。
“你是不是又搞什麼了？！”
李春花坐在床沿上臉色鐵青，嘴硬著往回頂：“我什麼都沒——”
“你什麼都沒有？體能預備？全營就我一個連加訓，你當我看不明白？”
李春花嘴張了張又閉上了。
“你有本事搞事，就給我瞞得死死得，你以為路政然不知道？他什麼都知道！那個人笑麵虎一個，不動手則已，動起手來你連怎麼死的都看不清楚。”
“我就是聚會上問了幾句話——”
“問幾句話？”何剛把椅子踢到一邊去了，“你問幾句話，我底下的兵跟著你跑一個月五公裡！你是嫌我這個副營長乾太安穩了是不是？”
李春花不吭聲了。
何剛在屋裡來回走了兩趟：“從今天開始，離路營長家的人遠一點，看見了繞著走，聽見了當沒聽見，管住你那張嘴。”
“不就是個城裡的丫頭——”
“她是城裡的丫頭，她男人是我頂頭上司！”何剛的巴掌拍在門框上，震得門板嗡嗡響，“你動她一根手指頭，路政然就能讓我穿一個月小鞋，你信不信他有一百種法子讓我難受，還全挑不出毛病？”
李春花把臉轉向牆壁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眶發紅但硬是一滴眼淚沒掉。
接下來三天，軍屬院裡安靜得不同尋常。
江若言去井邊打水遇見劉芳，劉芳笑著跟她打招呼，客氣得像換了個人，連幫她提桶都搶著來。
張桂蘭在巷口碰見她，老遠就喊若言嫂子。
當初那些托大叫她弟妹的全都改成了嫂子。
李春花那頭更乾脆，連麵都不露了，院門關得緊緊的，晾衣裳都挑江若言不在外頭的時候出來。
江若言從西灘趕海回來，走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下來，站在門前想了一會兒。
這種忽然而至的安靜不對勁。
她把竹筐擱在地上，回想了一遍過去幾天的細節，李春花消失了，劉芳變熱情了，張桂蘭開始主動示好了，這些事總可能是因為一碟糍粑吧。
院門從裡頭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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