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家想得哭鼻子
江若言洗完臉上了床，把鬨鐘撥到四點，翻了個身準備睡。
腦子裡還在算那片岩壁的紫海膽，明天大退潮在五點十二分，得比今天再早二十分鐘出門，趁天沒亮透把剩下的全清掉。
她閉上眼，呼吸剛放緩，突然院門外有人拍門。
“若言妹子！妹子你睡了沒有！”
是趙秀珍的聲音，還帶著哭腔。
江若言一個激靈坐起來，趿上鞋跑到院門口把門栓拉開。
趙秀珍站在門外，懷裡抱著小兒子虎子，孩子裹在軍被裡縮成一團，臉燙得通紅，眼睛半閉著，嘴唇乾得起皮。
“怎麼了嫂子？”
“虎子發燒了，剛才還好的，睡到一半渾身燙，我摸著得有三十九度往上。”趙秀珍聲音發顫，“當家的今晚不回來，我跑去衛生所，值班的小劉說退燒藥昨天剛用完，這批補給還沒到呢.......”
她說到一半噎住了，吸了口氣才繼續：“下批補給船最快還有五天。”
“你這兒有沒有退燒的藥？什麼都行，沒有我再去別家問問。”
五天。
江若言伸手摸了摸虎子的額頭，手心被燙得縮回來。
她站在門口，猶豫片刻。
“嫂子你等我一下，我去翻翻。”
“你先進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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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秀珍抱著孩子進了院子，坐在堂屋的長凳上，手不停地拍虎子後背，孩子哼唧唧地蜷著。
“溫水擦了沒？”
“擦了，反複擦了半個鐘頭，不頂事兒，越燒越高。”趙秀珍抬頭看她，眼眶通紅了。
江若言把人安置好，轉身進了臥室，把門帶上，喚出光屏。
商城搜索欄彈出來，她寫了三個字——退燒藥。
頁麵跳出來一排結果，她往下劃，目光鎖在一行上。
【小兒退燒藥片（可偽裝為安乃近片）/1板12粒/30積分】
【外觀偽裝服務/10積分】
40積分。
她趕緊按下兌換。
光屏閃了一下，枕頭旁邊多了一板白色藥片，用泛黃的牛皮紙袋裝著，表麵印著“安乃近片”四個字，連包裝都舊得像現在的出品，摸上去紙質粗糙，跟供銷社買到的沒區別。
江若言把光屏關了，從藥板上掰下來兩粒，用桌邊剩下的油紙包了一層，捏在手心裡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門出去。
趙秀珍還坐在長凳上，虎子縮在她懷裡打哆嗦。
“嫂子，找著了。”江若言把油紙包遞過去，“安乃近，從家裡帶來的，走的時候我媽塞箱子裡讓我備著。”
趙秀珍抬頭看她：“真有啊？”
她接過去，手都在抖，打開紙包看了一眼那兩粒白色藥片，
“真有，就剩這幾粒了，先給虎子吃半粒，他年紀小，半粒就夠。”
趙秀珍把藥片掰開，喂了半粒到虎子嘴裡，又接過江若言遞過來的水杯，給灌了幾口溫水，孩子嗆了一下，好歹咽下去了。
“再觀察半個鐘頭，溫度應該能下來。”江若言蹲下來摸了摸虎子的手，他的小手攥著他媽的衣襟，指尖燙，但不抽搐，精神還行。
趙秀珍抱著孩子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“妹子——”
“嫂子別哭，小事。”
“哪是小事，五天呢，要真燒五天人能燒壞的。”趙秀珍用袖子擦眼淚，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，“妹子你是好人，我趙秀珍這輩子記著你這份情。”
江若言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孩子退燒了就行，別記不記的，趕緊回去讓他躺著睡。”
趙秀珍抱著虎子走了，腳步比來時穩了不少。
江若言站在院門口看著她背影消失在夜色裡，轉身把門栓插好，呼了口氣。
40積分。
換一個孩子退燒。
值。
她把剩下的藥板收進櫃子最裡麵，用舊布蓋上，回床躺下，鬨鐘還撥在四點，明天照樣要趕海，紫海膽可不能耽擱。
閉上眼之前她又想了一遍剛才的話——從家裡帶來的，我媽塞箱子裡的。
這理由能用幾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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