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她床邊。
床沿塌下去一塊，他坐下了。
然後一隻手覆上她捏緊被角的手。
掌心乾燥，溫度比她高，指節分明，力道不重但穩當，像是握住了什麼怕碎的東西。
江若言的手指僵了一瞬，下意識想抽回來。
雷又炸了一聲。
她一慌神，沒抽回去，反而收緊了，五根手指扣進他的掌心裡。
路政然沒說話，隻是把她的手完整地握住了，拇指壓在她的指節上握住，就那麼擱著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：“你怕雷？”
“……小時候的毛病。”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，“改不了。”
“嗯。”
又一陣雷，她的手指收緊了一點，他的手跟著收緊了一點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，“有我在。”
雷還在響，雨還在砸屋頂，但那隻手一直在。
溫度從他的掌心傳過來，順著她的手指往上走，走過手腕，走過小臂，一直走到胸口那個縮成一團的地方，把它慢慢捂熱了。
她的呼吸漸漸平了。
手指一根一根鬆開力氣，搭在他掌心裡，不再攥緊。
雷聲好像遠了一些。
又好像沒有。
她分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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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來的時候天光微亮，灰白色的光從窗外透進來，雨已經停了，屋外有鳥叫。
江若言睜開眼，先看見自己的手——空的，擱在枕頭旁邊，手指鬆地蜷著。
床沿是平的。
被角掖得嚴嚴實實，兩層，把她連腳底都包進去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看見床頭的小凳子上放著一杯水，旁邊壓著一張紙條，字跡端正：
“今天風大，別去南灣。”
江若言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十幾秒，伸手把它拿起來，翻到背麵——空白的。
她把紙條折了兩折，塞進枕頭底下。
灶房傳來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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