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然沒說話，走過去洗了手，坐到她對麵。
“就是……”她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想做幾個菜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先夾了一筷子魚。
“好鮮。”
江若言心裡那根弦鬆了一下——蠔油沒白花。
“我做多了，你多吃點。”她給自己盛了半碗湯。
路政然吃得不快也不慢，但碗筷之間夾菜的頻率比平時高。
江若言看著他吃，自己也扒了兩口飯，視線落在那條魚上——魚腹的位置還剩一大塊沒動，那是整條魚最嫩的部分，肉厚刺少，入口即化。
她的筷子伸過去。
動作沒經過腦子——夾起那塊魚腹肉，翻過來看了看，用筷子尖把邊上一根根刺挑出去，然後筷子往前送，停在他碗邊上。
鬆手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。
路政然的視線從碗裡抬起來，落在那塊被仔細挑過刺的魚腹肉上。
他沒說話。
筷子伸過去，夾起來，放進嘴裡。
江若言低下頭扒飯，耳根燒著。
安靜了幾秒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悶聲說出來。
筷子碰著碗沿發出一聲輕響。
路政然抬眼看她：“謝什麼？”
她沒抬頭，嘴唇動了動。
昨晚的雷聲，黑暗裡的手。
她說不出口。
“……就是謝謝啊……”
路政然沒有再追問，停了兩秒，他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放下碗的時候語氣很隨意。
“那你以後常做。”
江若言抬起頭：“做什麼？”
“好菜。”
她鬆了口氣——就是說以後常做飯的意思嘛，她本來也天做。
然後路政然的目光落到他碗邊——那個位置剛才放著她挑過刺的魚腹肉，現在空了，隻剩一點湯汁痕跡。
“以及——這個。”
他的聲音飄進她的耳朵裡。
江若言臉上的溫度蹭地往上躥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她嘟囔著，筷子在碗裡胡亂戳了兩下，“是以後魚肉最好的部分都給你，還是夾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她聽見自己在講什麼了。
嘴巴閉上。
她盯著碗裡的米飯，恨不得把頭埋進去。
路政然沒回話。
但她餘光看見他——是他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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