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邏順便記的
天沒亮透江若言就醒了。
她輕手輕腳推開次臥的門，路政然還在睡，呼吸平穩，左臂上的紗布沒有滲出新的血跡。
她看了兩眼才退出來，去灶房生火煮粥。
鍋裡放了紅薯和粳米，又把昨晚的蟹醬也端出來。
粥正冒泡的時候，次臥傳來動靜。
路政然出來了，頭發壓著睡痕，軍裝換成了白襯衫和舊軍褲，左臂活動的幅度比平時小。
“你去坐著，早飯馬上好。”江若言拿碗盛粥。
路政然沒坐，走到灶台邊看了一眼鍋：“你起這麼早？”
說著伸手就要去拿碗。
江若言趕緊攔住他：“你給我老實點，左手別使勁，坐那兒等著。”
他看了看江若言的臉色，這回聽話了，轉身坐到桌邊。
粥端上來，江若言在對麵坐下，看他吃了兩口，開口：“吃完去衛生所。”
路政然舀粥的動作頓了一下：“不用，擦破點皮——”
“那麼長的口子叫擦破點皮？”
“已經結痂了。”
“結痂了就不用換紗布了？”江若言放下筷子，“你去不去？”
路政然抬眼看她。
“你不去，我跟著你走到營部門口去。”
路政然嘴角動了一下，低頭繼續喝粥：“去。”
吃完飯兩人出了門。
衛生所在營部東麵，值班的軍醫四十來歲，姓孫，看見路政然先敬了個禮，又搬凳子。
“營長哪兒傷了？”
“左臂。”路政然自己擼起袖子解開紗布。
孫軍醫湊近看了看，眉頭擰起來：“這得縫兩針，怎麼就貼了紗布就完了？”
“野外條件有限。”
江若言站在旁邊，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得比昨晚燈下看著還明顯，她咬了咬嘴唇，應該昨晚就帶他來衛生所的。
孫軍醫給縫了針，重新消毒上藥，換好紗布，從櫃子裡拿出一瓶藥片：“消炎藥，一天三次一次兩片，飯後吃，連吃三天。”
路政然剛接過藥瓶，江若言伸手直接從他掌心把瓶子拿走了。
“我盯著你吃。”她把藥瓶揣兜裡，“少一頓都不行。”
孫軍醫在旁邊低頭寫病曆，努力憋笑，他們有名的笑麵虎孜然營長也有今天，被自家媳婦兒管的死死的，嘿嘿。
出了衛生所，路政然說回營部處理文件。
江若言沒攔他，點頭轉身往家屬區後麵走。
她得想辦法弄隻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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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上買肉得等後勤出貨，下一批沒準兒，趙秀珍提過，北邊漁村陳大嬸家是烈屬，被默許能多養幾隻雞，有時願意換東西養小孫子。
江若言回家拿了一斤黃糖、一包粗鹽，又從係統裡換了兩塊肥皂、包上幾塊點心裝進布袋，往北走。
漁村離家屬區走二十分鐘，全是土坡碎石路。
到了陳大嬸家，院裡幾隻蘆花雞在刨土。
“嬸子好！”江若言在門口喊了一聲。
陳大嬸從屋裡探頭，上下打量她：“你是營部那邊的軍嫂？”
“是，我住家屬區，想跟您換隻母雞。”江若言把布袋打開，黃糖、鹽、肥皂、點心擺在石階上。
陳大嬸走過來，拿起肥皂聞了聞，又捏了捏糖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母雞我舍不得。”她指著最肥那隻，“這隻下蛋的，一天一個呢。”
“嬸子，不要下蛋那隻。”江若言從兜裡掏出五毛錢放上去，“這些東西再加五毛，換旁邊那隻成不成？我男人出任務傷了胳膊，想燉隻雞給他補補。”
陳大嬸看了看肥皂又看了看糖，猶豫了好一會兒。
“當兵的傷了……”她咬了咬牙，“行吧，給你那隻黃腳的。”
江若言連忙道謝。
陳大嬸幫她綁好雞腿，又囑咐她路上別鬆手，雞掙起來勁大。
果然走到半路雞開始撲騰，翅膀扇得她灰頭土臉的，頭發都亂了，她兩隻手死攥著繩子，到家胳膊都酸了。
殺雞、拔毛、清膛，忙了一個鐘頭。
她從商城兌了幾片當歸和紅棗，跟雞塊一起下砂鍋，大火燒開轉小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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