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沒有什麼……穩妥的法子？
跟來的兩個軍嫂在一旁附和著笑，眼神卻往江若言身上瞟。
江若言給她們倒水的手穩得很，心裡門清這幾位是來乾什麼的。
沈映霜端著茶杯，不緊不慢地回話：“年輕人勤快是好事。”
她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李春花臉上，笑意還在，話卻不軟，“早出晚歸掙家業，總比閒在家裡嚼舌頭強。”
李春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那兩個軍嫂對視一眼，端起水杯低頭喝水，誰也不吭聲了。
“瞧我這記性，家裡鍋還坐著火呢。”李春花訕站起來，把籃子往桌上又推了推，“嬸子您慢慢歇，我們就不打擾了。”
江若言送走了李春花和那兩個軍嫂，回到堂屋的時候，沈映霜正不緊不慢地喝著茶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往門口方向看。
“媽，她們……”
“不用管。”沈映霜擱下杯子，“嘴碎的人到哪兒都有，我們醫院後勤組也有這號人，一天不嚼舌根子嘴裡就長瘡。”
江若言把桌上那籃子菜收了，李春花送來的是幾根蔫巴巴的黃瓜和兩把空心菜，誠意全無，拿來做人情倒是大大方方。
“這位，跟你有過節？”
江若言收拾著桌上的水杯，也沒瞞著，把李春花先前造謠、後來被路政然申請自查一路查到廣播檢討、罰掃灘塗的事，一五十說了。
沈映霜聽完，唇角彎了彎。
“我這兒子，丈夫當得還行。”她放下杯子，語氣裡帶著滿意，“要是連自家媳婦都護不住，那他這營長不當也罷。”
江若言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，低頭去擦桌子。
沈映霜看著她忙活的背影，忽然又想起什麼，把人叫住。
“若言，過來，我跟你說幾句體己話。”
江若言乖巧在她對麵坐下。
沈映霜看著她，神色認真了些：“昨天天讓政然轉告你的話，你聽進去多少？”
“聽進去了。”江若言點頭點得誠懇，“您是為我身體好，我都記著呢，這兩年我肯定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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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注意就好。”沈映霜滿意地頷首，話鋒卻又緩一轉，“不過你也別把自己繃得太緊，日子是過出來的，不是熬出來的。”
“該防的防著，該注意的注意，身子是自己的，你得為自己打算。”沈映霜看著她，語重心長，“男人嘛，一時半會兒的，你也別太縱著他。”
江若言似懂非懂地應著。
沈映霜看她那副懵懂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，又覺得這話跟兒媳婦當麵說著實有點難為情，斟酌了一下措辭。
“這樣，等我回了京市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端起茶杯掩了掩，聲音放得平常，“寄點東西過來給你。”
“寄什麼呀？”江若言隨口問。
沈映霜咳了一聲：“計生那方麵的,穩妥的用具，你們年輕人自己……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江若言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東西，一張臉騰地紅到了脖子根，端著水杯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“媽——”
“紅什麼，這有什麼好紅的。”沈映霜倒是坦然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眼裡帶著過來人的笑意，“我行醫大半輩子，什麼沒見過，你既然聽我的，就得聽到底，光嘴上說注意可不頂用。”
江若言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，含糊地嗯了一聲，逃也似的躲進了灶房。
灶膛裡的火劈啪響著，她扇著風，臉上的熱卻半天沒退下去。
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，路政然巡邏回來了，一進院就看見媳婦兒蹲在灶房門口，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“怎麼了這是？”他走過去。
江若言瞪他一眼，想起他媽要寄的那玩意兒，“沒什麼。”
她扭過頭去，“你媽可比你明白事理多了。”
路政然摸不著頭腦，正要追問，堂屋裡沈映霜端著空茶杯出來，看了兒子一眼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“政然，明兒個我就該回去了。”
“這麼急？”
“不急，正事辦完了。”沈映霜把杯子遞給他去添水，轉頭衝灶房裡那個還沒緩過來的身影招呼，“若言，晚上我來做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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