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對我不滿意？
江若言把光屏關掉，背著空筐往回走，路過那片淡水池塘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。
路政然紙條上寫過，3號營房背後的淡水池塘，有人說看到了甲魚。
江若言蹲在塘邊，細看了一圈泥岸，果然在東側的淺水區發現了一道淺淺的爬痕，泥裡還留著爪印。
她把筐放下，挽起褲腿，拿竹竿輕輕撥開水麵的浮萍。
渾水裡有個圓鼓鼓的影子，殼麵覆著一層薄泥，正貼在塘底一動不動。
江若言屏住呼吸，把竹編籠口朝下慢慢探進水裡，對準那個影子的前方，然後用竹竿從後麵輕輕一趕。
甲魚猛地往前躥，直接鑽進了籠子裡。
她飛快提起籠口，水嘩啦啦往下淌，籠裡那隻甲魚足有兩斤多重，四隻爪子在籠壁上刮得哢響。
她又找了許久，隻有一隻。
江若言想了想，收起籠子放進筐裡，沒有喚出光屏。
一隻不值得上架，而且路政然特意寫在紙條上告訴她的，她想留著。
傍晚，灶房裡醬香味濃得整條巷子都聞得見。
路政然進門的時候，鐵鍋裡的甲魚已經燉得殼邊軟爛，醬汁收得濃稠發亮，蔥段和薑片貼在殼麵上，湯汁咕嘟咕嘟冒著小泡。
他站在灶房門口，往鍋裡看了一眼。
“這是……甲魚？”
“你紙條上寫的那隻。”江若言拿鏟子翻了鍋裡的湯汁，“池塘東邊泥裡趴著，笨得很，一趕就進籠子了。”
路政然靠在門框上看她忙活，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“還有別的收獲？”
“摘了些枇杷，做了枇杷醬。”江若言朝灶台角落努了努嘴，那兒擱著兩個玻璃罐子，裡頭是琥珀色的果醬，“明天早上配饅頭吃。”
路政然嗯了一聲，走過來站到她身後，一隻手撐在灶台邊沿，低頭看鍋。
他離得近，呼吸落在她後頸，江若言握鏟子的手緊了緊。
“你退後麵點，擋我翻鍋了。”
“我看熟了沒有。”他沒退，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“聞著挺香。”
“熟了，你去坐著等。”
路政然這才退開一步，走出灶房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若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心情很好。”
江若言攪湯的動作頓了頓，側過臉衝他笑了一下：“枇杷甜，心情就好。”
路政然盯著她彎起來的眼尾看了兩秒，轉身走了，背影也帶上了輕快的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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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魚端上桌的時候，醬汁還在砂鍋裡冒著細泡，殼邊的膠質燉得透亮，筷子一碰就顫。
江若言把最大的一塊裙邊夾進路政然碗裡，又舀了勺濃湯澆上去：“你多吃點，補補。”
路政然接過碗，低頭看了看那塊裙邊，又抬眼看她，筷子沒動。
“補補？補什麼？我還需要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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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若言被他這個語氣問得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他話裡有話，耳根騰地就紅了：“補身體，你天訓練那麼累，不該補補？”
路政然慢悠悠把裙邊送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咽掉，拿筷子點了點碗裡的湯：“我還以為你是覺得我哪裡不夠好，需要加強呢。”
“路政然你說什麼呢！”江若言筷子差點戳到桌麵上，臉已經燒到脖子根了。
“我就是心疼你訓練辛苦，你想什麼呢？”
路政然看著她的樣子，喉嚨裡冒出一聲笑，不再逗她，老老實實低頭吃飯。
甲魚肉燉得入味，醬香裡帶著淡淡的藥材回甘，路政然把大半鍋都吃了，連湯都喝見了底，最後把碗筷摞起來端進灶房。
江若言跟著要去收拾，被他用肩膀擋在灶房門口。
“你今天摘了一天枇杷，歇著去。”
“就幾個碗——”
“歇著。”
江若言隻好退回堂屋坐著，聽灶房裡水聲嘩啦響了一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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