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什麼時候整理的這些？
“今天潮水不太好，沒什麼東西，我就早回來了。”
趙秀珍把衣服盆往胯上一頂，湊近了壓低聲音說：“那你可小心些，不然你家路營長要心疼了。”
“嫂子你......”
“你這丫頭還害羞呢，”趙秀珍笑著調侃，“行了我不問了，但走路確實得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謝謝嫂子關心。”
“你別嫌我煩就好。”
趙秀珍端著盆走遠了，江若言加快腳步溜回家，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一遍，換了身乾淨衣服。
傍晚路政然回來的時候，她正坐在堂屋裡用針線把膝蓋破掉的那條褲子補好。
他看了她兩眼，目光落在她小臂上的劃痕。
“怎麼弄的？”
“趕海的時候被礁石蹭了一下。”
路政然趕緊走過來把她的胳膊拿起來翻了翻，兩道淺紅的痕跡已經不滲血了，但看著不像礁石刮的。
“礁石能刮出這種細長的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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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若言把胳膊抽回來，繼續低頭縫褲子，耳朵有點發燙。
“可能是珊瑚枝。”
“珊瑚枝長在樹上？”
她手裡的針停了，抬頭看他，路政然正靠在桌邊低頭看她，表情平和，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你頭發裡還有一片葉子沒摘乾淨，在左邊耳朵後麵。”
江若言伸手去摸，他先她一步，手指撥開她耳後的碎發，把那片小葉子撚下來，舉到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芒果葉。”
“……你怎麼什麼都知道。”
“這島上後山哪棵樹結什麼果我閉著眼都認得出來。”路政然把葉子放到桌上，手掌順勢覆在她後腦勺上，“下次要爬樹跟我說，我幫你摘，你腿短夠不著高處的。”
“腿短！誰腿短？”
“那你怎麼膝蓋都磨破了？夠得著的話用得著膝蓋使勁？”
江若言咬著線頭把線咬斷，把褲子疊好放到一邊，不跟他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。
路政然在她對麵坐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展開鋪在桌麵上遞給她。
“今天我把島上有陳年存貨的幾戶人家理了一遍，你看看。”
江若言接過來一看，上麵一共列了六戶人家，每戶後麵都標注了可能有的貨品和那戶人的脾氣喜好。
劉老三，花膠，她已經去過了。
老趙頭，鮑魚乾，也去過。
張嬸，海參醬蝦醬蟹醬，嗯，她長期合作中。
碼頭陳大海，海參乾貨，遠洋船大副退休，腰椎不好，最缺止痛藥和膏藥。
南邊老漁村王叔，乾貝瑤柱，老婆癱瘓在床多年，需要日用品和營養品。
老漁村孫家二爺，陳年魚翅，獨居，性格孤僻，嗜酒。
江若言把這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心裡又暖又酸，他連每戶人家缺什麼都替她打聽好了。
“你什麼時候整理的這些？”
“巡邏的時候順便問的，這島上誰家什麼情況，老兵們比我清楚。”
她把紙折好收進衣兜裡，站起來走到他身邊，雙手搭在他肩膀上，湊過去在他顴骨上親了一口。
“這是今天的情報獎勵。”
路政然偏過頭看她，眼尾微微彎起來。
“就這？”
“那你想什麼呢？”
“我什麼都沒想，”他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步，手掌落在她腰側，“是你自己先動手的，我隻是確認一下。”
江若言拍開他的手，轉身往灶房走，聲音落在身後。
“剩下得獎勵就是今晚給你多燉一碗湯，別得寸進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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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後，江若言坐在油燈下盤算著兌換清單。
紅糖和肥皂給普通人家，這是最穩妥的硬通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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