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破爛你真要？
路政然擼起袖子，一隻手伸進石縫裡去抓，縫隙窄，他的小臂剛好能塞進去，但角度不對，夠不著蟹背。
“再往裡一點，”江若言湊過來指揮，“對，那個位置，你手指往下探。”
“太窄了，進不去。”
江若言噗地笑了一聲。
路政然偏過頭看她，月光底下她的眼睛彎彎的，虎牙露出一顆尖尖，笑得賊兮兮的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，”她咬著唇把笑憋回去，蹲下來從他旁邊伸手進去，她的手細，輕輕鬆鬆就滑進了石縫深處，指尖摸到蟹殼，兩指一夾，往外一帶，一隻肥碩的花蟹就被拎了出來。
“看，巧勁的事兒，”她舉著那隻張牙舞爪的花蟹衝他晃了晃，“有些地方就得手細的人來，硬塞進去隻會把螃蟹嚇走。”
路政然看著她得意的小表情，伸手把蟹從她手裡接過去：“嗯，我記住了，下回讓你先來。”
江若言把第二隻蟹也掏出來，頭也不抬地往簍裡扔。
“走了走了，水漲上來了。”
兩人拎著滿滿當當的竹簍踩著黑泥往岸上走，路政然一手提著兩隻簍，另一隻手扣著她的手腕，怕她在濕滑的泥地上摔跤。
回到家的時候江若言渾身是泥，膠鞋裡灌了水走一步響一步，路政然燒了熱水讓她先洗，自己把簍裡的蟶子和花蟹顛了顛，放進後院的池子裡。
“蟶子差不多十二斤半，花蟹兩隻加起來估計六斤多。”
“不錯，”江若言從洗浴間探出半個腦袋，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脖子上，“你趕緊再去燒水。”
她把門重新關上，坐在熱水裡長長地吐了口氣，腳趾在水底舒展開來，酸脹的小腿被熱度泡得慢慢鬆弛下來。
等她洗完出來，路政然已經把院子裡的泥腳印衝乾淨了，竹簍倒扣在牆根晾著。
“你去洗吧，記得多泡泡。”
江若言裹著半乾的頭發盤腿坐到了床上，喚出係統光屏。
保鮮倉的貨物列表在她眼前鋪開，她把今晚的收獲點進去，倉儲容量跳到百分之四十二。
然後她退出倉儲頁麵，切到等級進度條。
【當前累計銷售額：452,380元】
【當前等級：銀牌店主】
【下一等級：金牌店主（累計銷售額100萬元）】
差額：547,620元。
禁言還剩二十六天，解封之後到離島大約六十四天，加在一起九十天。
九十天，五十四萬七。
她把路政然之前給她畫的趕海路線圖從枕頭底下摸出來，又翻出他那本巡邏筆記，兩樣東西攤在被子上，借著係統光屏的冷光一頁頁地翻。
北灣八號礁，已去過三次，產出穩定。
東灘禁區圍欄，今晚剛清過，下一個大潮周期再去。
後山東坡龍眼樹下的野蜂窩，路政然上次提過，十幾斤蜂蜜。
老漁村南邊那幾戶人家，陳大海家的海參乾和魚翅碎，明天就去談。
還有路政然標注的王叔家有乾貝瑤柱，孫家二爺有陳年魚翅。
她拿鉛筆在紙背上飛快地列起了表格，每一天該去哪裡，該帶什麼物資，該換什麼東西，該做什麼加工品，密密麻麻寫了兩頁。
路政然洗完出來的時候，她還在寫，眉頭微蹙，鉛筆尖在紙麵上劃得沙沙響。
他走過去坐在床沿，沒打擾她，隻是伸手把她半乾的頭發從肩上撥到背後，手指順著發尾往下捋了捋。
江若言頭也沒抬：“別弄，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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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頭發不吹乾會頭疼。”
“等我寫完。”
路政然沒說話，從櫃子裡翻出一塊乾毛巾，坐到她身後，把她的頭發攏起來一綹一綹地擦著，動作輕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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