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回來的梔子花
路政然最近回來得越來越晚。
江若言聽見院門響的時候,手表的時間顯示已經淩晨一點半了,她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外衫往堂屋走。
灶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,她推開門的時候路政然正端著碗一直溫著的粥往嘴裡送,額前的頭發被汗浸濕了貼在額頭上,軍裝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上還沾著細碎的沙土。
“怎麼不睡?”他把碗放下來,手背在衣服上擦了擦伸過來想摸她的頭發,手抬到半空又停住了,“我身上臟,等我洗完澡再碰你。”
江若言走過去把他的手拉下來,指尖蹭過他掌心磨出來的一層薄繭,“今天怎麼這麼晚?”
“臨時加了一場夜間拉練,帶新兵走了趟西邊山路,路不好走,耽誤了些時間。”路政然把最後兩口粥喝乾淨,碗底朝她晃了晃表示吃完了,另一隻手把她披歪了的外衫領子拽正,“你先回去睡,我洗個澡就來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路政然看了她一眼,沒再勸,轉身去了洗浴間。
江若言坐在堂屋的凳子上,聽著洗浴間裡嘩嘩的水聲,低頭看見桌上那碗空了的粥碗邊上還放著半碟蟹黃醬,她之前特意留的,他餓的沒來得及動。
水聲停了,路政然從洗浴間出來的時候頭發還在往下滴水,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,她站起來拿了塊乾毛巾過去,踮起腳尖夠著他的頭發按了按。
“你自己擦,我夠不著。”
路政然笑著彎下腰,讓她的手能夠到他後腦勺,“這樣呢?”
江若言把毛巾在他頭發上胡亂揉了幾把,指尖繞著他耳廓轉了一圈把水珠擦乾淨,“行了,睡覺吧,你還得早起呢。”
兩個人躺下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,路政然側過身把她撈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頭頂,手掌貼著她後腰慢慢往上捋。
“若若,你這幾天是不是又瘦了?”
“沒有吧,我天天吃得挺好的。”
“腰細了一圈。”他的手指在她腰窩兩側掐了掐,“以後我不在家你也得好好吃飯,別為了攢東西就虧著自己。”
江若言把臉埋進他胸口,“知道了。”
路政然沒再說話,手掌順著她脊椎骨一節節往上摸,江若言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眼皮越來越沉。
她睡著之前迷迷糊糊地想,還有兩個月零十幾天他就要走了,這個人以後半夜回來她不能隻留碗粥，他身體吃不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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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江若言醒過來的時候,枕頭邊上多了幾朵梔子花。
花瓣白得發亮,邊緣帶著一圈極淺的淡綠,花蕊上還掛著細碎的露水,濕漉漉的。
她把花拿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,甜絲絲的香氣鑽進鼻腔裡,手指捏著花莖轉了一圈,發現底部的切口很新鮮,像是剛摘下來沒多久。
江若言側過頭看向另一邊的枕頭,路政然已經起床走了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擺在床尾,枕頭上留著一個淺淺的凹痕。
她把梔子花放進一個瓷碗裡,灌了點涼開水,花瓣舒展開來,整個房間都是甜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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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早飯的時候趙秀珍端著碗從院門外探進頭來,“若言妹子在家不?”
“在呢,嫂子你進來坐。”江若言把手裡的粥碗放下,起身去搬凳子。
趙秀珍也沒客氣,進來坐下把碗擱在桌上,“我今天一早去後山摘了點野茶葉,給你送些過來,泡水喝去火。”
她從兜裡掏出一包用舊報紙包著的茶葉擱在桌上,鼻子動了動,目光往堂屋裡掃了一圈,“這什麼味兒?挺香的。”
“梔子花,政然早上給我摘的。”
“謔,路營長這心思夠細的,我家老趙就沒這浪漫勁兒。”趙秀珍笑著搖了搖頭,又壓低聲音湊過來,“你知道不,李春花最近老實了,這幾天軍嫂互助小組都不怎麼組織了,聽說是何副營長把她說了一頓。”
江若言端著碗繼續喝粥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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