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一份
“嗯，弟弟的課本得配點實在東西，不然我媽又該說我偏心了。”
江若言把海帶往背囊裡塞，路政然伸手接過去，兩隻手把那一大包海帶按得平整了些，騰出空間把蝦皮和紅糖也塞進去。
“你那條手鏈編了多久？”
“三天，晚上你還沒回來的時候我編的。”
路政然的手停在背囊的繩結上，側過頭看她，“大晚上不睡覺編這個？”
“白天哪有時間，趕海做飯收拾院子，一天到晚腳不沾地的，隻能晚上抽空。”
他沒再說話,把繩結係緊了,另一隻手順勢攬住她的腰,把人從地上拎起來,江若言站穩了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抱起來了。
“你乾嘛？”
“怕你蹲太久腿麻,摔了。”
江若言瞪他一眼,轉身去收拾桌上剩下的東西,路政然跟過去,手指從她腰側劃過去,帶起一小片癢意。
“若若,你對家裡人這麼上心,對我呢？”
“對你？”江若言把信封壓在包裹最上麵,頭也不抬,“對你不夠好？”
“夠是夠,就是覺得你把自己做的東西都寄回去了,留給我的都是二手的。”
江若言手上動作頓了頓,偏過頭看他,路政然靠在桌邊,胳膊抱在胸前,嘴角勾著,眼睛盯著她,明顯在逗她。
“什麼二手的？你說清楚。”
“你看,手鏈是你親手編的,給你媽了,發簪你轉手就給你姐了,課本是我的,你也給你弟了,就我什麼都沒撈著。”
江若言被他這副委屈樣逗笑了,走過去戳了戳他胸口,“你要什麼？我也給你編一條？”
“編倒是不用,不過——”他的手覆上她的指尖,順著往上握住她的手腕,“你能不能時不時給我點什麼？”
“給什麼？”
路政然沒說話,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腰間帶,江若言反應過來他要乾什麼,臉刷地紅了,想抽手,被他扣得死死的。
“路政然你正經點,大白天的！”
“我就問問,你急什麼？”他笑得眉眼彎彎,“我的意思是,你天天忙著給家裡人準備東西,也給我留點,比如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,手指從她手腕滑到掌心,指腹在她掌心畫了個圈。
“比如晚上早點睡,別總熬夜編東西,你這手指頭都磨紅了。”
江若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指腹確實有一圈淺淺的紅印,是麻繩勒的。
“就這個？”
“對啊,不然你以為我要什麼？”路政然湊近她,鼻尖蹭到她鼻尖,“還是說,你想給我點別的？”
江若言的耳根燒起來了,推開他轉身往外走,“我去灶房熱飯,你在這兒老實待著。”
路政然看著她慌張逃跑的背影,笑了一聲,彎腰把地上的背囊扛起來,掂了掂重量,少說二十斤。
他走到院門口,江若言正在灶房裡添柴火,圍裙係得鬆鬆垮垮的,腰帶在身後打了個歪扭的結。
“若若。”
“乾嘛？”
“包裹我幫你拿去郵局,你別扛了,太沉。”
江若言回過頭,看見他站在灶房門口,逆光的輪廓棱角分明,肩上扛著那隻鼓囊囊的大包裹,姿勢輕鬆得像扛了一袋棉花。
她的喉嚨動了動,點了點頭。
“記得這麼重寄普通件,別走加急,費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路政然轉身出了院子,江若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才收回視線,繼續往灶膛裡塞柴火。
火苗舔著鍋底,水咕嘟咕嘟冒泡,她把昨晚剩的半條黃魚乾切成小塊丟進粥裡,魚肉的香味很快就散開了。
她坐在小板凳上,手肘撐著膝蓋,盯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發呆。
路政然說她對家裡人上心,對他卻總是二手貨。
她給路政然的呢？
她給過他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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