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陽節
重陽節當天，傍晚的海風裡混著島上人家燉肉熬湯的味道，趙秀珍送了一碗桂花糕過來，說是她婆婆做的，專門給江若言留了一份。
江若言接過碗道了謝，關上院門後看了一眼天色，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，天邊隻剩一條暗橘色的線。
她把碗放在桌上沒動，徑直回了臥室，反鎖房門，坐到床上盤腿，掌心攤開。
七點五十八分。
保鮮倉清單她核對過三遍，上架順序和定價在腦子裡過了不下十次。
七點五十九分。
群裡已經有人在刷屏了。
【我是親生的嗎：還有一分鐘，我手已經放在鍵盤上了。】
【炸就炸怕你啊：我開了兩個手機，左右手互搏，誰搶到算誰的！】
【花開富貴：你們安靜點，別刷了，萬一卡了我跟你們急！】
八點整。
江若言按下上架鍵。
六盞極品血燕，定價18000元每盞；四片頂級花膠，定價10000元每片；最底下壓著一個她臨時起意加上去的彩蛋，海島手作重陽敬老禮盒，貝殼項鏈一條加風鈴一串加海參醬一罐，定價666元，限量三套。
三秒，燕窩的庫存數字跳成了零。
五秒，花膠清空。
八秒，三套禮盒全部消失。
係統提示音連著炸了十幾聲，她來不及看，隻盯著銷售額那行數字往上跳，最後定格的時候她默默在心裡算了一遍：燕窩108000，花膠40000，禮盒1998，總計149998元。
群裡已經徹底瘋了。
【這是另外的價錢：沒了？？？我剛點進去就沒了？？？】
【五花肉會飛走的：我搶到一盞血燕！！！我手在抖我打字都在抖！！！】
【隨地大小躺：禮盒誰搶到的，出來讓我看看你的手速，我要膜拜。】
【我不發瘋誰發瘋：團長我真的求你了，看看一次沒搶到過的孩子吧。】
江若言看著屏幕上翻湧的消息，無聲地笑了好一會兒。
她緩了緩才重新坐起來，翻到之前的評價列表。
好評一條接一條往外冒，大多是“收到貨了，太完美了”“這貨太完美了”之類的短句，她一條條滑過去，拇指快要劃到底部的時候停住了。
一個叫“錢阿姨”的賬號寫了一篇特別長的評價，足足占了大半個屏幕。
內容是關於花膠燉牛奶的做法，從怎麼用冷水泡發十二小時寫起，到切片厚度不超過兩毫米，再到隔水燉的火候要先大火煮開再轉最小火燜四十分鐘，事無巨細，連放幾顆紅棗幾粒枸杞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末尾那段話讓江若言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沒再往下劃。
“給老伴燉的，他喝完說比年輕時在南方吃的還好吃，我們倆都七十多了，現在這世道，能吃到這麼好的東西，真的很知足，謝謝團長。”
評論底下好幾個人跟帖問泡發時間和火候細節，錢阿姨一條條回，語氣耐心又囉嗦，每條末尾都帶個笑臉符號。
江若言看著那些絮絮叨叨的字，想起自己媽在信裡總愛寫的那些囑咐，什麼天冷加衣什麼別忘了吃早飯什麼政然工作忙你要體諒，永遠都是這種瑣碎又溫熱的口吻。
她在評論區回了一條：“阿姨，你這個做法很棒，我下次也試試。”
發完就把光屏收起來了。
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從堂屋那邊傳過來，腳步聲穩而快，是路政然的節奏。
江若言從床上下來，拉開房門走到堂屋，看見他正在脫外套掛到門後的釘子上，領口敞著，鎖骨上方有一道被粗繩磨出來的紅印子。
“今天又扛什麼了？”
路政然回頭看她一眼，目光在她微微上翹的嘴角上停了停：“你心情不錯。”
“還行吧。”江若言走過去拿起桌上那碗桂花糕遞給他，“趙嫂子送的，你嘗嘗。”
路政然接過碗，沒低頭看糕，隻看她：“辦完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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