閣樓上的寶貝
“省軍區大院那邊的軍屬，跟我換點東西。”
老太太哦了一聲，目光在江若言臉上多停了兩秒，大概是覺得這姑娘長得也太白淨了，不像常跑碼頭的人。
“奶奶好，我叫江若言，打擾您了。”
老太太點了點頭沒多說，轉身回屋去了，片刻後端了碗水出來擱在院子的石桌上。
“喝口水歇歇。”
江若言道了謝，老周頭已經拎著一根木棍往後屋走了，她跟過去，後屋是間雜物房，堆著破筐爛桶和半截船板，靠牆有個窄窄的木梯子通向閣樓。
老周頭踩著梯子往上爬，左腿使不上勁，爬得歪歪扭扭的，江若言在底下扶著梯子替他穩住。
“大爺您慢點，我在下麵接著您。”
“放心吧死不了，這梯子我爬了幾十年了。”
閣樓不高，人站直了要低頭，光線從瓦縫裡漏進來，照出空氣裡飛舞的灰塵，地板上擺著五六隻木箱子，箱蓋上落了厚厚一層灰，角落裡還靠著幾隻紮口的麻袋。
老周頭蹲下去把最大的一隻箱子拖出來，用袖子蹭了蹭箱蓋上的灰。
江若言湊過去看，箱子裡鋪著幾層舊報紙，報紙下麵整整齊齊碼著金黃色的乾貝，顆顆飽滿。
【A級·陳年瑤柱··肉質緊實·鮮味濃縮度極高·預估售價：1800至2600元/斤】
她蹲在箱子旁邊拿起一顆乾貝在手裡掂了掂。
“大爺，這都是您以前跑船的時候曬的？”
“六幾年的時候跟大船下南沙，那會兒沒有漁業大隊，打上來的東西自己分，好的留著曬乾存起來，想著將來換成家用。”
老周頭說到這裡停了停，沒再往下說，彎腰去拖第二隻箱子。
第二隻箱子小一些，裡麵是花膠，一片片疊放著，顏色從淺黃到深琥珀不等，最上麵幾片薄而透光，底下壓著的幾片厚得像巴掌，邊緣微微卷曲，一看就是大魚肚子裡取出來的老貨。
【A級·野生老花膠·陳化年份十五年以上·膠質醇厚·藥膳極品·預估售價：3200至4800元/片（大片）】
她忍住沒出聲，手指輕輕摸了摸最底下那片最厚的花膠，觸感乾燥而堅硬.
“這些花膠保存得真好，一點黴斑都沒有。”
“當年用粗鹽蓋了一遍再曬的，這個法子是我師傅教的，鹽逼出水分，曬透了密封，放多少年都不壞。”
老周頭又把角落裡一隻扁平的木盒子拽出來，盒蓋打開的時候江若言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盒子裡躺著十幾根魚翅，長短不一，最長的有小臂那麼長，顏色呈半透明的淡金色，紋理細密均勻，一根根碼得整整齊齊。
【特級·野生天然魚翅·深海大鯊品種·膠原纖維完整·預估售價：22，000至28，000元/根（大根）】
江若言咬住了後槽牙，不讓自己的表情出賣興奮。
“大爺，這魚翅也是南沙那邊的？”
“嗯，那時候偶爾能碰上大鯊魚，整條拖上來，肉分了鰭留著，一年也碰不上幾回，攢了好幾年才這麼些。”
老周頭把三隻箱子和木盒子都打開擺在地上，灰塵在瓦縫漏下的光柱裡飄蕩著，他蹲在旁邊，拿煙杆子敲了敲。
“丫頭，你看看，想要什麼挑。”
江若言把所有東西又細細過了一遍，乾貝和瑤柱加起來目測得有二十五斤上下，花膠大小片總共十八片，魚翅十三根，這些東西要是全上架到群裡，起步就是五六十萬的流水。
她沒有把貪心掛在臉上，“大爺，這些東西擱在您這兒確實可惜了，我都想要，但我也不能白拿您的，您看看缺什麼，咱們商量著來。”
老周頭把煙杆子叼回嘴裡，吧嗒了兩口才慢悠悠開口。
“我一個糟老頭子不缺啥，就是我那孫子，六歲了該上學了，身上的衣裳補了又補，個子躥得快，褲腿年年短一截。”
江若言蹲下去打開布兜，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地板上。
兩塊棉布料往老周頭麵前一鋪，一塊藏藍一塊灰色，布麵平整厚實，他伸手摸了摸，手指在布料上撚了兩下，眼睛亮了亮。
“這是好布，結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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