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7 章 “或許她能忘記我，是好……
夜裡的涼風吹著商陸的衣袍, 他因接連跳入江中尋了謝為歡三次，身上的衣物儘數濕透，卻依舊沒有找到她。
他哆嗦著肩膀, 寒冷就像一把刀子, 透過他的衣物，刮著他的肌膚, 一刀又一刀。
而後他又果斷站起身, 握拳輕咳了兩聲，“朕, 要去尋她……”
他要去尋謝為歡，不能耽誤片刻。
重樓跪在他身前，哀求道：“陛下！臣已調動了邊疆暗衛，都去尋娘娘了，您不能再入水了！”
“寒疾若是再犯，您真的會沒命。”
商陸停住步子, 努力抑製住內心的悲傷，身上的水一滴一滴順著衣袖落在地上, 全身散發著頹然的氣息。
他隻要一想到謝為歡跳入陵江，消失在眼前，他的心口便會傳來鑽心的疼，疼到無法呼吸。
上一次她消失五年，
這一次會不會是一輩子。
思此, 他忽覺有一股腥味自口中蔓延, 血順著嘴角溢出。
“陛下！”重樓上前扶著搖搖欲墜的商陸，慌了神，“陛下，臣先帶您回去！”
“不要管朕, 快去尋容妃，快去……”商陸慢慢抬起頭，輕咳幾聲，“快去！”
下一時，暗衛前來傳話，“陛下，臣等在下遊尋到了娘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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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言，商陸快步跟著暗衛來到了陵江下遊。
謝為歡剛被暗衛從江中被撈出來，臉色煞白，氣息奄奄闔著眸，睫羽不曾眨一下，像一朵枯萎的花朵，毫無生機與活力。
見狀，商陸跑上前為她披上外衣，抱在懷中，“歡兒！醒醒！快醒醒！”
連喚了數十聲後，懷中的謝為歡依舊沒有任何回應，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，尚還有氣，用力將她抱起，“快！去醫館！”
少女在他懷中，他卻感受不到她的體溫，隻感覺到冰冷。
他身體顫抖了一下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呼吸急促而紊亂。
“謝為歡，朕求你，別死。”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，終於行至醫館。
重樓用力敲門，呼喚道：“有沒有人！有沒有人！”
少頃，醫師挑著燈推開門，探頭問道：“何事？”
商陸：“救人，”
重樓行禮，解釋：“醫師，我家夫人不小心落水，命在旦夕，求您相救。”
醫師挑起燈，打量著商陸，見他懷中確實抱著落水的姑娘，歎了口氣，“進來吧！”
商陸聞言將謝為歡抱進醫館，小心翼翼放在榻上，嘴唇微微顫抖，“求您求她。”
男人的眼底，滿是驚慌失措，這是他第一次求人。
身為帝王，第一次求人。
“按理說，我們半夜不接診。”醫師邊說邊伸手為謝為歡診脈，“怎料老夫看這姑娘實在可憐。”
商陸站在一旁，看著榻上少女，攥緊了手指。
少頃，醫師診完脈。
“如何？”商陸眉心動了動，焦急問道。
“哎，老夫隻能保住她的命，至於能不能醒來……”醫師搖了搖頭，“怕是難嘍，是她自己不願意醒，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沒法。”
“不會，她怎會不願……”商陸神情恍惚，不自覺後退幾步，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楚從心底翻湧而出。
她怎能不願醒來？
她為何不願醒來？
醫師未抬眼，隻為謝為歡施針，“她不願？還不是要問問公子都對她做了什麼，能讓一個好好的姑娘失去求生欲。”
“這姑娘命苦嘞。”
他都做了什麼……
他到底做了什麼？
少女六歲時，他便有預謀地將她養在身側，十年來隻是將她看作一個棋子，一個隨時可以拋棄，可以犧牲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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