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知意的選擇
祁司鈺、樓川柏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被洛知意再次打斷。
她看向院長方雲謙:“學院這邊希望我怎麼做?”
方雲謙沒有正麵回答,隻說:“學院尊重你的一切選擇。”
“審判庭什麼時候開庭?”洛知意繼續問。
除了方雲謙,其餘幾人聞言,臉色都微微一變。
樓川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:“不要衝動。”
洛知意沒有看他,隻垂眸盯著麵前的茶具,緩緩道。
“我知道你們的意思,霍爾家死局已定,但我對他們動手之前,沒有湊齊完整的證據鏈。實驗數據、書麵證明、有效的物證、人證,都不齊全。”
她說到這裡頓了頓,“這點我確實理虧。這次案件背後的其他勢力,一定會揪著這點不放,但如果順著他們的意思,直接將案件全部交由審判庭,他們甚至會想辦法,讓我參加不了庭審。”
樓川柏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,沉聲說:“不會有這種事。”
洛知意沒理他的話,繼續補充:“所以你們想要的結果是點到為止,接受私下調解,粉飾太平。”
她目光澄淨,不帶任何情緒地看向在座眾人,話題一轉。
“我出生在平民區,見過許多人吃不飽、穿不暖,跟餓狗搶食,為兩個銅幣日複一日做苦力,那點錢不夠一家人吃喝,可他們還是努力活著,我不是聖人,也不會逞英雄。”
她語氣平靜,“但我要一個結果,一個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的結果,我願意走審判流程,沒有確切證據就對霍爾家動手,不符合學院的規章製度和皇室法條,我接受來自律法的審判,同時提交所有關於這次案件的證據。”
祁司鈺有些坐不住了,語氣裡帶上急切:“你知不知道,如果你堅持把案子交給審判庭,等待你的會是什麼?”
他深吸一口氣,仿佛想壓下什麼,但語速還是越來越快。
“你沒有完整證據鏈就對霍爾家動手,這一條就夠他們把你定性為‘擅自執法’”
“按照學院與審判庭的聯合懲戒條例,未滿二十歲、有特殊血脈、尚未覺醒的學員一旦被定罪,不會立即收監,而是等到二十歲覺醒儀式結束當天,由軍部直接簽發強製服役令,送往域外戰場,服役期六個月到三年不止,表現不好還會無限延長。”
他盯著洛知意,眼裡全是壓抑的怒火。
“域外戰場不是試煉場,服役也不是普通流放,是要去往最惡劣的前線,實力沒到達十二階,你身體連那裡空氣中的汙染元素都扛不住。”
“實力不夠,就是去送死!”祁司鈺一字一頓,“你這是在剜我的心!”
青年眼中情意毫不遮掩,炙熱滾燙,如熔漿浸入平靜水麵,掀起一片沸騰。
洛知意的手指微微蜷縮,此刻竟有些不敢和他對視,她微蹙眉,將目光移開。
樓川柏將這一幕儘收眼底,唇角抿緊,打破二人之間的氣氛。
“你應該早就想到這個結果,所以你依舊堅持自己的選擇,是嗎?”
聽他這口風,祁司鈺還想說什麼,卻被蕭雲製止了。
沒人能替誰的人生做選擇或決定。
洛知意將手腕從他手中掙開,目光堅定,沒有一絲遲疑。
“是,我不會為了他人生命埋葬自己的未來,而是我相信未來有無限可能,在此基礎上,我隻做我認為對的事情。”
她說完,也沒等幾人再開口,直接站起身。
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,那她做出的犧牲,一定要用那些惡人的命來填。
司法程序對於大世家和貴族而言,沒有排隊等待這一說,從會議室出來以後,她直接回了在學院的宿舍。
審判庭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那裡,洛知意有條不紊地將收集到的證據進行整合處理。
披著一頭銀發的最高審判長,已經有五百多歲了。
她鼻梁上架著細銀眼鏡,鏡腿末端墜著幾縷淺金流蘇,優雅貴氣又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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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洛知意對麵,臉上不帶任何表情,隻認真和她確定每個證據鏈的結構。
這個流程繁瑣又細碎,她這樣不像來收集證據材料的,倒像是來幫她完善證據鏈裡的漏洞的。
洛知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眼。審判長的這種行為,真的不是徇私舞弊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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