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無偏頗
長春宮。
李承曜正坐在暖案前，對著禮冊名冊，皺著小眉頭，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。
春日宴將近，整座皇宮都在忙碌。
不同於往年六宮鬆散操辦、規矩寬鬆，今年由國師全權主事，從上到下無一處敢懈怠。
皇後也是對此事格外上心，盯著小太子日日苦練禮儀。
這一本名冊，皇後也耳提麵命，叫李承曜逐一識記。
往年這些個宴席，李承曜的記憶裡，無非是一大堆人過來吃吃喝喝，沒什麼可期待的。
所以此時他是不高興的。
他指著上頭的名字，悶悶地說：“母後，這些人，兒臣都不記得，非要記得嗎？”
宮中製式畫像筆法規整，千人一麵，眉眼形製大差不差。
尤其是在李承曜眼裡看來，哪裡分得清楚哪個是什麼模樣。
“曜兒，你用心些，多看多記，自然就記住了。”
皇後緩步走到案前，陪著他一同翻看名冊。
“這幾位勳貴子弟，去年春日宴、秋獵圍場都曾隨父兄入宮覲見。”
“曜兒聽話，聽母後說。你如今是東宮儲君，將來要執掌朝綱，朝中臣子、宗室子弟、世家後輩，你都是要眼熟的，到時候一個都不認得，那可就是鬨了笑話了。”
頓了頓，她又說：“且今年春日宴賓客齊聚、少年子弟滿堂，你父皇極有可能會借著這場宴席，為你擇選合適的伴讀。”
她並不確定，隻是覺得，皇帝有可能為三皇子挑選。
畢竟那孩子無母族相護，隻能另想法子。
她想著，這次的春日宴，若無意外，想必就是很好的機會了。
同樣有這樣想法的，還有國師。
“這些榜上有名的少年，皆是京中頂尖勳貴、清流文臣、宗室嫡係的後輩。品性、家世、才學皆經過禮部篩選，陛下可為三殿下選一為伴讀，不失為好事。”
李欽綸還未說什麼，國師又順勢提及，先給太子選了，再給二皇子選，順勢給三皇子挑一個，如此毫無偏頗，大臣們也能看到皇帝的改變。
“如此一視同仁，為眾望所歸的仁君，陛下定能扭轉大家的印象。”
李欽綸聽到這裡，忍不住冷笑了一下：“一視同仁？毫無偏頗？”
他笑著，變成了大笑。
“朕什麼時候，在意過這些虛名？”
國師頓住：“……可是，如此，彰顯陛下寬厚之心，也對三殿下有好處。”
他隻能拿出三皇子來說道，這樣暴君大抵能聽進去一兩句吧。
李欽綸隨意地揮了揮手：“朕知道了，你快滾吧。”
國師走後，他走到了窗戶旁，心緒煩亂地看著窗外。
國師的意思他明白。
這日子他也在學著怎麼做一個好皇帝。
他實在難以忘懷，從前自己被苛待的日子。
分明那時候，老皇帝也是偏愛除他以外的任何皇子。
現在國師告訴他，好皇帝不會這樣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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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老皇帝那麼做了，並無人說他是暴君。
怎麼到了他這裡，就如此不一樣？
他非要那麼做，才是一個仁君嗎？
李欽綸麵色沉鬱，一直在窗邊看著，直到眀月高懸。
……
日子流水飛逝，一下子就到了春日宴的當日。
往常的春日宴其實沒什麼可期待的，例行公事一般。
眾人還需擔心，暴君會不會突然心情不好，拖出去一批人砍了。
但這一次因為三皇子，眾人都知道會很不一樣，便各懷心思。
春日宴辦得空前熱鬨。
眾人能拖家帶口的，都暗自裡花了大價錢，帶了不少人進宮來。
有一大部分正期盼著，見一見這三皇子的真容。
皇後和小太子一起，在萬眾矚目中進來。
眾人看了又看，有些人開始竊竊私語，疑惑怎麼皇帝沒有和皇後一起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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