嚇著
還沒等李臨禕回答，李欽綸垂眸看了一眼李承曜，說道：“太子，日後你們一同讀書。”
他說完，李承曜就呆住了。
“可是父皇，三弟還這麼小！”
他又急急地補了一句：“三弟身體還很不好！”
要知道，當初就是因為他經常去煩李臨禕，結果他就太累了，然後一睡不醒。
他當時挨了揍的，記得可清楚了！
“無妨。”李欽綸隻是輕飄飄看了他一眼：“朕都讓太醫給小禕檢查過了。”
他還當太子在皇後的教導下，是不會真心喜歡李臨禕的。
現在這麼一看，也不儘然。
李承曜震驚地微微張開嘴。
無妨！
那他挨的打算什麼！
但骨子裡對李欽綸的畏懼還是讓李承曜閉上了嘴，即使還有些疑問。
他便看向李臨禕，以為他至少有些抗拒，他就幫忙再求一求李欽綸。
結果李臨禕叫了一聲太子大哥之後，注意力全被另一邊的人吸引住了，根本沒再看他。
那是一個老者，大半的頭發已經霜白，有些微微駝背。
老者朝著李欽綸行禮之後，衝著李臨禕說：“老臣見過三殿下。”
他微笑的時候，左右兩邊臉頰有些不自然，稍有扭曲的樣子，實在算不得美觀，甚至在李臨禕的眼裡，是有些詭譎的。
不知怎麼，李臨禕身體一動，無意識就靠近了些李欽綸，往他腿上靠。
小手都不知不覺攥緊了李欽綸的小尾指。
老者將他這個小動作儘收眼底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臉頰。
他自覺年輕時候也是個美男子。
隻是常年伏案，年齡上來之後，逐漸眉眼溝壑深重，膚色暗沉，而且不知道是怎麼，最近還臉部偶爾會抽搐，乍一看確實容易讓小娃兒心生怯意。
早些時候小太子也被他嚇了一跳，二皇子更是不用說，直接嚇得不敢靠近他，後來看習慣了才沒那麼怕。
到底是俊美過，此時他愈發有些落差。
便是老了，也不用醜得如此嚇人吧？
他熟練地苦笑一聲，“實在是不好意思，是老臣模樣粗陋，嚇著殿下了吧？”
李臨禕搖搖頭，抬眼看向他：“……沒有嚇到。”
方才隻是莫名生出一點怪異的緊繃感，身體先一步做出避讓的動作，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了。
老者擺了擺手：“無礙。”
他慈愛地看了看李臨禕，沒有一點介懷。
小家夥還會安慰人，看來三殿下也不儘是傳聞中那樣不堪。
李欽綸的手輕落在李臨禕發頂，摸到小揪揪忽然又頓住。
“小禕，這是張先生，日後便是你的授課先生。”
他說：“張先生飽讀詩書，品性端方，是極好的老師。日後課業之上，多聽先生教誨。”
張慎之聽到皇帝的話，竟有些微微愣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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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和二皇子過來的時候，皇帝都並未陪同，所以就沒有說過這一番話。
張慎之當初教過少年的皇帝，不過那時候，是知道老太後的安排的。
當時的他也儘心儘力地教了，隻是能做的並不多，終究還是有所欺瞞。
那時他對少年過分寬容，不過是他這個知道內情的，對少年的補償罷了。
如今每每再看到已經是帝王的冷漠青年，張慎之隻認為，是自己之過。
即使皇帝再荒唐，脾氣再壞，他也覺得，這隻是當初的那個少年，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惡人罷了。
張慎之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欽綸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——在他這個老東西離開之前，能為皇帝再效力，他必定鞠躬儘瘁。
張慎之回神，躬身深深一揖：“老臣愧不敢當陛下讚譽，定當儘心竭力。”
李欽綸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對於這位張先生，再見到，也是感觸良多。
印象深刻的是，他第一堂課的時候，膽小又畏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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