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神弄鬼
新學齋的開課時辰比往日文華殿授課稍晚一炷香的功夫。
因著這新學齋的位置更遠一點兒，這樣結合起來，倒是也相差不大，李臨禕仍是按著往日時辰早早起身，梳洗完畢。
到了肩輿上，他小手在身下絨墊熟悉的位置來回摸索，被他薅扯而變得光禿禿的位置已不見，整塊軟墊平整柔軟，他有些愣了。
又低頭看了看，確實是平整的。
昭朔見他上去後就不停扭動身子、四下摸索，問道：“殿下，可是墊褥不妥，坐著不適？此墊方才換新，若不合心意，小人立刻傳人更換。”
墨雪低呼了一聲：“小八整日四處磨爪，寢殿內落得四處毛屑便罷了，這墊子也被抓空了些，奴婢昨日裡便讓人換了。”
實則往日也是她檢查更換，大約是兩日一回。
不過昨日的時候發現，光禿禿的位置格外明顯，這才趕緊換了。
李臨禕懶懶地斜坐著，揮了揮手：“走吧。”
這新墊子也不知是什麼做成的，他揪也揪不出來，這一路上，看來是隻能小睡一下了。
眼見著已經離了臨安殿有些遠了，昭朔才將手中的東西小心地送到肩輿的側邊。
“殿下，這是小人做的，您看看，可還喜歡？”
李臨禕抬眸，瞥了一眼。
昭朔手上拿著的，正是他上一回隨手交到他手上的那個毛絨團子。
李臨禕疑惑地接過去。
這不是他做的嗎，怎麼反倒是變成了昭朔做的了。
但毛絨團子一入手，他就發現，不是他之前隨意糊糊在一塊兒的那個毛絨團子，而是被整理縫好了的新團子，上邊還打了個小小的絡子在上頭。
“你做的？”
李臨禕拿著那絡子瞧了一會兒，像是上一回出宮時，在街上看到過的花樣。
“嘿嘿，是啊，以前跟阿娘學的，想著能幫上阿娘的忙，也去賣了賺些銀錢。”昭朔想起自己阿娘，就柔和了眉眼。
昭晞沉默了一下，沒有搭話。
這絡子，阿娘本來不想教給他們的，還是他們私下裡偷偷學的。
李臨禕看了他一眼，才想起劇情中他們二人一開始是以賣這些為生的。
陰差陽錯，這進了宮，本事還是有的。
李臨禕摸著那毛團子，一路倒是沒有再睡過去。
今日是端本堂新學齋正式開課的首日。
新齋規製遠比文華殿要開闊規整，隻是晨起風清，庭中疏靜，一眼望去空蕩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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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臨禕下了肩輿，一眼掃過去就瞥見了一道眼熟的嬌小身影。
未等他出聲，那道人影便快步朝他奔來。
公主提著裙擺，幾乎是小跑著到來：“三弟！”
她來得極早，在風裡候了許久，攥住李臨禕的小手都有些涼。
她眸光亮晶晶的，盛滿了欣喜：“三弟也是來上課的嗎？”
似乎覺得有些不妥，她又有些緊張地收回了手。
“三弟，我就是太激動了……”
“嗯，姐姐。”李臨禕沒有介懷。
二人剛說完話，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李承墉一眼看見殿前的兩人，立刻揚聲喊道：“三弟！你來得也太早了！”
他快步跑上前，抬眼便對上柚檸公主，連忙說：“公主姐姐也在啊！”
說完後，李承墉好奇地環顧庭院，眼底滿是疑惑。
“奇怪，怎麼就我們三個？之前聽張先生說新學齋會有不少人，我還以為今日會格外熱鬨，來了許多新學子呢。”
庭中確實冷清得不似他想象的新學齋開學首日。
公主微微側身，朝著西側僻靜廊廡的方向輕輕一指，小聲提醒：“你們看那邊，不止我們幾人的。”
李承墉順著她指的方向轉頭看過去。
西側廊榭隱在屋簷陰影裡，有兩道單薄的小身影，一左一右，各自安靜靠在廊柱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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