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地
“父皇，您找我隻是讓我笑一笑嗎？”李臨禕歪頭問他，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。
每每他這樣認真問話，就會因為眼睛大而顯得有些呆呆的。
李欽綸忍不住發笑，順手揉了揉他的腦袋，把他的頭發都揉亂了。
“當然不是，還有正事要說。”
李臨禕乖乖點頭，還是直直地瞧著他，等他接下來的話。
記憶中和他一同長大的主人的年輕容貌，逐漸在這六年中，換成了如今的模樣。
經年沉澱，李欽綸如今的容貌褪去了幾分雌雄莫辨的豔麗，倒是增添了不少歲月淬煉的冷峻和沉斂，俊美得更有壓迫感了。
不過在李臨禕眼中，他無論是怎樣，都讓他很想親近。
李欽綸大手從李臨禕的頭上移開，轉身拿起禦案上的好幾本鎏金冊簿：“再過陣子，奉天殿開禮，為你行親王冊立大典。”
“親王？”
李臨禕輕聲問。
依照原本的炮灰劇情，他並未在宮中待到這個年歲，自然就不會有什麼親王冊立這回事，李臨禕便自然而然就沒有想到這一層。
“你如今已滿了十歲。”李欽綸垂眸看他：“你二哥早已封永親王，封地已定。如今你也到了既定的年歲，該擇一處封地。”
李臨禕聽他這麼說，隱約記起來這回事。
這些規製，端本堂的林先生講過。
他雖非李欽綸親生，卻入玉牒、籍屬宗室，那麼照例也是該十歲封王，待到及冠後成婚便要赴封地就藩。
除太子以外，其餘藩王就藩，向來無詔不得入京。
……也意味著不能再伴父皇左右。
去年的時候，李承墉確實有了封地，當時李承墉老高興了，恨不得馬上搬過去，說是喜歡新地方。
他安靜下來，垂著眼睫，一時並未說話。
從前到現在，李臨禕都討厭時間這東西。
從前讓他到了時間，就被迫和主人分開。
如今到了時間，也要和父皇分開。
但他並不知道，要怎麼去處理如今的情緒，隻是胸腔悶悶地難受著，眼中有些茫然。
這點細微變化，李欽綸一眼看穿——小孩兒不高興了。
但這是必經的流程。
李欽綸翻開手中冊簿，放到李臨禕手中，讓他先看看轉移注意力。
“這幾處封地，小禕自己看一看，挑中哪一個，便要哪一個。”
李臨禕便也認真地接過去，要仔細看一看。
他想找一個距離最近的，那或許，即使不能回去，也能聽到些京中的消息。
“這四塊封地，都是曆代親王優選之地，各有優劣。”
李欽綸見他翻開冊頁，指尖便落在第一處地名，緩緩開始說。
“第一處，齊魯青州，千年古郡，土地遼闊，糧產豐盈，是北方的富庶大藩。”
“隻是有一點，那邊冬風酷寒，你這身子去了那邊，恐怕一開始吃不消，需要慢慢調養適應。”
李臨禕點點頭，冷一些倒是無妨，他什麼都不怕。
“這第二處，便是巴蜀益州。”
“亦是物產豐饒，且四季溫和，極少災年……”
李欽綸眸光微閃，想起他曾去那邊考察的時候，就發現那邊因為交通閉塞而民風格外淳樸。
而且不止是距離京城，距離別的地方也很遠，若是去了那邊，倒不失為去了一處桃源之地。
“隻不過那邊離京千裡，交通閉塞，一旦去了，便輕易離不開那邊。”
一聽到離京千裡，交通閉塞，李臨禕馬上就說：“不要這裡。”
見他如此快速地拒絕那邊，李欽綸便知道，小孩兒大抵是不舍得京中的這些人。
雖有些嫉妒小孩兒將那麼多人都看重，但李欽綸並未阻攔他的選擇。
他開始說第三處地方。
“江南吳地，水土溫潤、商旅雲集……不過這一處地處南疆，也是距京迢迢千裡。”
這塊封地是他最屬意的一塊，江南養人，小孩兒去了那邊，說不定身子都會變好很多。
李臨禕一聽是第二個千裡之外，便也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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