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小，未來的路還很長。年少慕艾誰都曾有過，可跟你未來的前程、權勢、家業比，這份少年情思又能有多長遠。”
說到這，徐氏難掩傷心，頓了頓“你是我唯一的兒子，我怎麼會不疼你。像我們這些簪纓之家，若能兩情相悅長久自是好事，可癡男怨女，蘭因絮果之事這些年你見得難道少了。要是你不喜歡升國長公主家的，汴京的貴女多的是，難道非要挑他秦家的姑娘?”
看著兒子麵色似有所觸動，徐氏又有些悲傷苦悶道:“這些年我們翠微軒一直不得你父親青眼，老家那邊也越發看重紅姨娘所出的那兩個。這些年我們母子遭的閒言碎語還不夠多嗎?若是連你的婚事、爵位都沒得好，餘生怕是真要看那些低賤之人臉色過活了。”
“那母親您呢?”盛紓喃喃道，不得父親青眼，可府中翠微軒用度一向是最好的；閒言碎語， 不光對準他們，卓越如三弟，外出交際又因庶出身份遭了多少冷待。
以前也許有怨過，可仔細想想，但凡兄弟姊妹有的他又缺了什麼?即便與父親相處最久也最出色的是三弟，可請封為世子的也是自己這個長子。至於感情偏向於三弟，他不怨，先不說與兩個弟弟的兄弟情誼，至少父親行事做到了公平公正一視同仁。可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。
他看向沉浸在自怨自艾情緒裡麵的婦人，仿若誰都辜負了她，然後一如以前，獨斷專行地為兒子定下終身事。
永遠打著為自己好的旗幟，苦口婆心，仿若一生出不同的心思，便是大逆不道。在日複一日被丈夫冷落的絕望中，早已把兒子作為唯一的浮木，攥在手中，不如她意的愛恨嗔癡皆是有罪，仿若傀儡般讓盛紓有點喘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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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聽聞母親少時是最張揚快意不過的女子，不顧外祖父母的反對，毅然求了內宮賜婚，下嫁給一見傾心的父親，我以為母親會理解我。兩姓聯姻，一堂締約。此生，我惟願娶秦三姑娘，不問前路。旁的人再好都與我無關——”盛紓聲音暗啞，神色晦暗低沉。
“——啪!”一聲清脆的巴掌音打破了少年的話，房媽媽早已楞在原地，看著麵前揚起手的大娘子，訥訥不敢言，而徐氏麵色鐵青，有羞惱、傷心，不可置信，最終腦海中閃過在丈夫和紅姨娘兩張琴瑟和鳴、言笑晏晏的麵龐
聲音發抖“好!好!真是我的好兒子，我的生養你十幾年的一腔真心反落得你這般埋怨，你們都是一對對有情人，獨我一個棒打鴛鴦的黑心肝的……”
說著說著徐氏眼淚就下來了“你給我滾回你的院子，任憑你說得天花亂墜，我今日放下話來，這秦家的，就算是拿根繩子吊死在盛家大門口，也絕無可能讓我認下!”
說到最後，手狠狠地拍著桌案，陣陣作響。
盛紓向來了解母親剛毅秉性，知徐氏主意已定，憑他自己再求再鬨也無法讓徐氏退讓，遂起身行禮告退。隻是這次他未曾像以往那樣妥協，也不打算退讓。
他是人，不是母親手裡隨意可操控擺弄的傀儡娃娃。
第 27章 官家
盛家起的波瀾尚未下朝的盛家主君盛懷文(清洛)還未可知，剛將手裡堆積的政務處理完準備下值，就被官家身邊第一人張內侍請到了集英殿。
大殿內裝修飾樸素又古雅，角落一尊鏤空的三角香爐吐露著嫋嫋檀香，寧靜空遠。
書案後一位月白色常服的溫雅中年男子正在練飛白書，看到盛卿來後順手把筆擱在筆架上。
“盛卿來了。”文雅中年男子正是官家。
清洛行了一禮，“微臣剛處理完手中積務，正準備下值，不知官家找微臣何事?”配合他那麵無表情的神色，話外意思:有事說事，別逼逼叨叨打擾勞累一天的臣子下班。
官家也就是趙禎一噎，暗自腹誹長得中這麼出塵脫俗似仙人臨塵的盛愛卿，在談吐上怎麼這麼……直楞。
可一想到後宮苗娘子的囑托，又不自在的假裝看剛習好的書法，有點子心虛，卻沒見盛懷文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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