狀元
昭文殿,
以往安靜有序的殿內站滿了人,官家正高坐龍椅之上,左右兩邊則是朝中一眾股肱大臣,會試及第的考生低眉順眼的站在下首,不敢輕易抬頭觸及龍顏。
已經年華不再、白發叢生的官家突然笑出了聲,打破了大殿內莊重肅靜的氛圍,
“第一排站著的第四個後生,就是你,你是盛卿家的孩子吧。”
一眾考官立即跟著官家的視線看了過去,暗自感歎這孩子的確鶴立雞群、耀眼奪目,十七歲的少年人正是風華初綻的時候,比起盛家安定郡王的清冷似仙,盛縉麵容的昳麗妖冶,
眼前的少年更多的是一種丹青水墨般的極致清雅,說一句麵冠如玉、皎若月華也不為過,再加上多年來詩書筆墨和簪纓世家浸染出的清貴氣質,
難怪老眼昏花的官家也能從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了他,盛家還真是個盛產各式絕色俊男美女的地方。
盛景行微微抬頭回話,“回官家,家父正是中書省下平章事盛縉。”
盛家三個朝堂之人因今日殿試有家中子弟,為了避嫌早已告假在家。
隻在後頭的盛長柏、盛長楓看著人群焦點中心言之有物、對答如流的堂兄,心裡一時五味雜陳,驕傲欣慰、心酸、羨慕嫉妒各種情緒混雜,難以一言概之。
官家在提了幾個問題後欣慰地歎了口氣,又想起了他年輕之時的股肱大臣盛懷文,即早已退出朝堂的安定郡王,
“你的祖父年輕之時也是個頗有才華的讀書人,他那篇‘禦試策論’我現在還記得,以‘法天不息’縱論治國理政之道,可謂狀元之才。可惜,當時你祖父出身商賈,為當時考官所不喜,之後更是受了不少排擠難以出頭,轉而才去了邊疆討出路,”
“你父親也是個朝中少有的敢拚、敢做的年輕人,當年他殿試時我也甚是看中,可惜,當時盛家剛封爵正處在風口浪尖上,因著朝中文臣一致反對盛縉他年紀尚小,高中狀元不足以服眾,才同樣隻落得個一甲探花……”
官家拱著手緩緩說出著這些舊事,盛家這兩代在他繼位時做出的功績,足以讓他上告慰祖宗下可對得起後代了,
偏偏官家對著心愛的股肱之臣,總是有些心虛愧疚的,像早些年病逝了的範大人、狄青、王大人一乾人等,提拔欣賞這群敢做敢拚的能臣是他,最後將這群人貶出汴京終生鬱鬱不得誌之人也是他,
當年那些老臣如今還在的也就隻有韓相公、富必和盛懷文了,
這也是盛懷文早早交了兵權才有如今,遙想當年當年盛懷文在地方做出不俗功績卻被眾臣排擠出京,官家也沒能頂住壓力回護一二,
反而讓他一介文臣沒法子,隻能跑去征戰沙、守衛邊疆,等盛懷文力抗外寇,反攻下燕雲十州失地之時,他卻連連下詔讓盛懷文金鳴收兵,生怕盛家威望權勢過大動搖趙家江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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