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蕭鼎，如蚍蜉望擎天！
蕭啟等人看向蕭鼎，如蚍蜉望擎天！
那不再是一個他們熟知的、可以被他們肆意欺淩、可以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“廢物”兄長。
此刻的蕭鼎，周身籠罩著一層肉眼難以捕捉的氤氳霞光，那霞光並非實體，卻比任何實質的壁壘都更令人感到遙不可及。
他的身形明明還是那個身形，卻又在眾人眼中無限拔高，與這片破碎的冷宮，與這片陰沉的天地，徹底融為一體，又超然其外。
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沒有刻意的動作，沒有冰冷的言語，甚至連眼神都未曾落在他們任何一人身上。
然而，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栗，卻如同無數細密的冰針，狠狠紮進蕭啟、蕭桓、蕭澈、蕭慧、蕭寧、蕭婉等人的每一寸肌膚，每一個毛孔，讓他們從骨髓裡泛起寒意，那寒意是如此的純粹，如此的極致，以至於連恐懼本身似乎都被凍結了。
“呃……”
蕭啟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，他想說話，想尖叫，想求饒，甚至想破口大罵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崩潰，但他發現自己的聲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，連像樣的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他的雙腿，曾經支撐著他登上那夢寐以求的龍椅，此刻卻軟得像兩根煮爛的麵條，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，發出“咯咯”的骨節摩擦聲。
他死死地盯著蕭鼎，眼球因為充血而布滿血絲，瞳孔卻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那是怎樣的眼神啊！
不再是俯瞰螻蟻的漠然，也不是戲耍獵物的玩味，而是……
亙古便已存在，見證了滄海桑田、星辰生滅的古老與蒼茫。
在那樣的目光籠罩下，蕭啟覺得自己渺小得不成樣子，連塵埃都算不上。
他所有的野心，所有的算計，所有的陰謀詭計，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的幼稚可笑，那麼的不自量力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這絕不可能……”
蕭啟在心中瘋狂地咆哮，但這份咆哮連在他自己的腦海中都顯得那麼微弱，那麼底氣不足。
他引以為傲的城府，他自詡深沉的心機，在蕭鼎此刻展露出的冰山一角麵前，脆弱得如同薄紙，一捅就破。
“他……一直在扮豬吃虎！？”
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不休。
蕭桓，這個素來以勇武自居，性格暴躁衝動的四皇子，此刻的表現甚至比蕭啟更加不堪。
他那張因為憤怒和嫉妒而時常扭曲的臉，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，慘白得如同剛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僵屍。
他的嘴巴張得老大，口水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溢出，滴落在肮臟的地麵上，但他卻渾然不覺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他想發出怒吼，想揮動拳頭，想用他最擅長的暴力來驅散深入骨髓的恐懼，但他發現自己的四肢灌滿了鉛，沉重得根本抬不起來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蕭鼎，看著那個曾經被他一腳踹倒，被他肆意辱罵的兄長，此刻卻散發著讓他連仰望都感到窒息的威壓。
“怪物……他是個怪物……”
蕭桓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，上下牙床碰撞發出“哢哢哢”的聲響，隨時都會碎裂開來。
他想要逃，逃離這個讓他感到靈魂都在顫抖的地方，但他發現自己的腳被釘在了地上，動彈不得。
蕭澈，那個一向以冷靜陰沉著稱的六皇子，此刻也無法保持他那標誌性的從容。
他的臉色鐵青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細密的冷汗如同雨點般從他的額角滑落。
他緊緊地抿著嘴唇，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抑製自己身體的顫抖，但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，卻如同決堤的洪水，洶湧澎湃，根本無法阻擋。
“天……天威……這……這是真正的天威……”
蕭澈的聲音嘶啞乾澀，如同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。
他博覽群書，知道一些關於上古大能的傳說，那些傳說中描述的毀天滅地的力量，此刻似乎正在他眼前活生生地展現出來。
他一直以為那些不過是誇大其詞的臆想，但現在，他信了，他徹徹底底地信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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