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戰!滅國之危的國戰!
他變了。
她也變了。
他不再是那個被朝政壓得喘不過氣的疲憊君主,她也不再是那個隻知爭風吃醋的深宮皇後。
他眼中,是曆經萬古沉浮的滄桑。
她眼中,是飽經沙場洗禮的鋒芒。
風,吹動他龍袍的下擺,也吹起她鳳氅的衣角。
玄黑與赤金,在昏暗的天地間交織、碰撞,宛如龍鳳和鳴,激蕩起一股無與倫比的磅礴氣勢。
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,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。
他們之間,隔著十年的光陰,隔著生離死別,隔著百萬大軍,隔著一個滿目瘡痍的帝國。
有太多的話想說,卻又覺得一個字都多餘。
最終,還是蕭鼎先動了。
他抬起手,動作很慢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他的指尖,輕輕拂過她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。
那上麵,沾染著塞外的風霜,和不易察覺的塵土。
他的指尖微涼,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,薑氏的身軀幾不可查地一顫。
那雙在戰場上麵對千軍萬馬也未曾眨過的鳳目,此刻卻不受控製地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她強忍著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她是武威聖皇後,她不能哭。
“瘦了。”
蕭鼎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而沙啞,像是許久沒有說過話。
簡簡單單的兩個字,卻像一道驚雷,瞬間擊潰了薑氏所有的堅強與偽裝。
她為他征戰萬裡,嘔心瀝血,受了多少苦,流了多少血,都不曾覺得委屈。
可他這輕輕的一句“瘦了”,卻讓她瞬間覺得,這十年所受的一切,都值了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。
蕭鼎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看著她倔強地咬著嘴唇,不讓自己失態的模樣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,終於漾開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漣。
他收回手,目光越過她,掃了一眼她身後那黑壓壓的百萬大軍,又看了一眼那座岌岌可危的皇城。
最後,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她的臉上,鄭重而清晰。
“荒古內外,動蕩不安,宵小橫行,民不聊生。”
“朕,需要一個人。”
“一個能為朕,鎮守後宮,安撫天下,母儀四海的皇後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每一個字,都像是九天之上的神諭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分量。
薑氏怔怔地看著他。
等了十年,盼了十年。
她以為自己再次聽到這句話時,會激動,會落淚,會欣喜若狂。
可真的聽到了,她心中卻隻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安寧。
仿佛一艘漂泊了許久的孤舟,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。
她緩緩地,緩緩地,對著他,屈膝,俯身。
那曾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頭顱,那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鳳首,在這一刻,深深地垂下。
“臣妾,薑氏。”
她的聲音,帶著一絲顫抖,卻無比堅定。
“遵旨。”
蕭鼎伸出手,將她扶起。
當她的手,再次放入他寬厚的掌心時,兩人同時感到了一股暖流,從交握的手掌,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。
他們並肩而立。
他,玄黑龍袍,如淵渟嶽峙,是定鼎天下的無上帝皇。
她,金絲鳳氅,如烈火鳳凰,是威儀萬方的絕代皇後。
龍與鳳,在這一刻,真正地蒞臨於天地之間。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,以兩人為中心,轟然席卷開來!
那威壓,比百萬大軍的殺氣更要淩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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