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落著一個小島,有木橋連通岸邊。小島不大,隻建了一座亭子,遠遠瞧著,像飄在水麵上似的。
陸回在亭子裡坐著,背脊挺直,風卷起他的衣擺,飄逸如仙人。他的麵前桌上布著棋盤,黑白子星羅棋布,陸回捏著棋子一顆顆落下,黑子是他,白子也是他。
謝汐樓看著黑子白子就犯暈,走過木橋後,倚著朱漆柱子不肯再靠近半步。
“可有收獲?”陸回放下棋子,抬起下巴,指了指對麵的位子,“坐下陪我下完。
謝汐樓耷拉著肩膀,愁眉苦臉極不情願。
陸回手執黑子,她執白子,邊下棋,邊將剛剛的事簡要說給陸回聽。
陸回將黑子落下:“你相信碗蓮說的話?”
這話和剛剛紙鎮說的一模一樣,謝汐樓看著桌上棋局,哭喪著一張臉:“信也不信。”
“何意?”
“碗蓮的話前後不一致,一開始說謝夫人如何好,婢女們如何不會背叛,話音還沒落下,轉句話又將所有的事全盤托出。這兩件事是完全矛盾的,我覺得她真假參半,有所隱瞞。”
“哪句是真,哪句是假?”
謝汐樓將手中白子落下,剛沾到棋盤又抬起,猶豫片刻落在另一個地方:“她想離開謝府是真,謝夫人那晚來客人也是真。一個是她的私心,一個是同其他人打聽也能輕易得知的事,就算事後東窗事發,謝夫人也未必會猜到是她泄露,責備到她的頭上。”
陸回看著她悔棋的動作,歎了口氣:“臭棋簍子也就罷了,棋品還差,也不知是從哪學的。”他頓了頓,“那假的那部分呢?”
謝汐樓抬起眼,眸光閃爍:“她猜認識那人,不僅認識,或許還很熟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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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因呢?”
謝汐樓聳肩:“沒有原因,隻有感覺。碗蓮和玉蓮都是謝夫人最得力的婢女,謝夫人這事做的並不隱蔽,我不相信那人來過這許多次,碗蓮連那人的樣貌都沒看清。紅蓮都能抓到機會瞧個大概,碗蓮難道不會?她若真的如此乖順,就不會求我助她離開謝家了。”
陸回將黑子落下,收了她一半的白子,謝汐樓哭喪著臉:“我不擅下棋,咱們不下了吧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央求的意思,像是在撒嬌。陸回看著棋盤上的殘局,歎了口氣:“也罷,與你下棋,折磨的是我。”他揮手將棋局打亂,“紅蓮和碗蓮的說辭也有對不上的地方,九月初三晚,紅蓮看到的是個身材瘦小之人,而據碗蓮描述,謝夫人偷偷所見之人,該是個壯碩之人才是。”
謝汐樓撐著下頜,思索著兩人說話時的神情:“我覺得這倆人該是都未說謊。他們所見的或許不是一個人。碗蓮所說那人,是與謝夫人幽會之人,而九月初三那日來找謝夫人的,是另一個人。隻是不知道這倆人是誰,又是否和本案有關係。”
天色漸晚,到了晚膳的時候,堂木取了幾盞燈籠懸於高處,另有人在亭子四周圍上紗幔阻擋夜風。
侍女將棋盤撤走,取了披風為謝汐樓披上,亭子角落放置上燃燒的銀絲炭,驅趕秋日的寒涼。
陸回指了指謝汐樓包著白布的手:“傷口如何了?”
謝汐樓這才意識到她的手還有傷,抬起手揮了揮:“藥很好,已經沒什麼感覺了。”
“伸過手來。”
謝汐樓聽話將手擱在桌麵上,陸回托起她的手,拆開包裹的白色布條,露出傷口。
傷口紅腫已退,露出幾條雜亂縱橫的傷口,已然結痂。
謝汐樓麵露得色:“那瓷片我雖然抓得緊,卻也控製著力度,瞧著嚴重,其實傷口並不深。現在瞧著,明後日就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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