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之羽8
她想了想，點頭：“好。多謝。”
雪重子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弧度極淺，轉瞬即逝，但那確實是一個笑。
他轉過身，沿著石徑往上走。
“跟緊了。”
江知鳶抬步跟上。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後山的石徑上，相隔不到兩步的距離。
山風從穀中吹來，卷起雪重子銀白泛冰藍的發絲，有幾縷飄到了江知鳶麵前。她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冷香，像是雪山上融化的冰水，清冽而乾淨。
雪重子走在前麵，心跳卻一直沒有恢複平靜。
他能聽到身後那個輕盈的腳步聲。她的步法極其精妙，呼吸也勻淨綿長，顯然內力深厚。十五歲的年紀，能有這樣的修為，放眼整個宮門也找不出第二個。
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，感知到的那股微弱卻極為精純的內力。
五年過去，那股內力已經渾厚了不知多少倍。
“你的功夫很精妙！”他開口，沒有回頭。
“隻是一些養生的吐納之法。”江知鳶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雪重子沒有再問。
那一天，雪重子帶著江知鳶走了後山小半圈，指給她看了幾處風景好的地方，也刻意避開了異人盤踞的區域。兩人之間的對話不多，但氣氛意外地和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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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別的時候，江知鳶站在石徑的岔路口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天多謝雪重子。改日若有機會，我帶好吃的給你，算是謝禮。”江知鳶想到後山的人吃的那麼簡陋，也是不明白宮門怎麼安排的，人不能出去還不給吃點好的。
雪重子站在暮色裡，銀發被夕陽染成淡金色，深冰藍色的眼瞳中映著她的倒影。
“真的嗎？”他脫口而出，“那我等你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但他沒有收回。
江知鳶看了他幾息，嘴角微微彎了一個弧度，轉身消失在石徑的儘頭。
雪重子站在原地，目送她的背影遠去，直到暮色將整條山穀吞沒。
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。
那裡跳得又快又重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敲著某種無聲的鼓點。
他想，他大概要開始做一件很愚蠢的事了。
從那以後，江知鳶去後山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。
起初是隔十天半個月去一次，每次都是摘一些花花草草，順便在雪重子的“陪同”下走一走。雪重子從不主動找她，但她每次來後山，他似乎都能恰好出現在她附近，然後順理成章地同行一段。
江知鳶不是遲鈍的人，她很快就發現了這其中的“巧合”。
但她沒有點破。
一來她不討厭這個人，二來雪重子的陪伴確實讓她在後山的行動方便了很多。那些她需要偷偷摸摸去探查的地方，有他在旁邊，反而沒人會多問。
後來她乾脆每次來後山就直接去雪宮找他。
雪宮坐落在一處天然雪山，裡麵的冰湖上還種著無數別人重金難求的雪蓮。他們的住處是通過天然石洞加工而成的。江知鳶第一次去的時候，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，雪重子從裡麵走出來，看到她站在風雪中的樣子，眼神柔和了一瞬。
“怎麼不進來？”
“在看你生活的地方。”江知鳶收回目光，踏入門檻。
雪重子跟在她身後，嘴角的弧度比上一次大了那麼一點點。
兩人開始經常一起練武切磋。
江知鳶在這裡練習自己的掌法，周圍的山石被她的內力轟的碎石亂飛。雪重子便站在一旁陪著，兩人交流武學心得的過程中，她對他的功法有了更深的了解。
雪重子的功法是葬雪心經，走的是至陰至寒的路子，威力極大，卻有致命的缺陷——每隔一段時間，他就會失去全部記憶，身體也會變回孩童。隻能在大成的那一天，所有記憶才會回來。他為此困擾了很多年，現在也無比擔憂下次失憶忘了江知鳶。
江知鳶知道這件事，想了下，還是準備想辦法幫助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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