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之羽16
回到商宮後院的梅樹下，天色已經見亮。
江知鳶正要坐下調息，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，環住了她的腰。
雪重子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，銀白泛冰藍的長發垂落在她身前，和她烏黑的發絲交織在一起。
“怎麼了？”江知鳶沒動。
“沒怎麼。”雪重子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絲她很少聽到的柔軟。
江知鳶等了片刻，見他沒有下文，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下，雪重子的側臉線條分明，深冰藍色的眼瞳中映著月色，看起來和平時的清冷沒有什麼不同。但江知鳶注意到，他的睫毛在微微顫動，環在她腰間的手也比平時緊了一些。
“到底怎麼了？”她問。
雪重子沉默了幾息，聲音低低地響起：“宮朗角看你的眼神，我不喜歡。”
江知鳶愣了一下。
“我沒注意，而且那跟我無關。”
“他愛慕你。”雪重子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、近乎孩子氣的固執，“他看你的眼神不對。那種眼神我認識。”
“你認識？”
“因為我看你的時候，也是那個眼神。”
江知鳶被他這句話說得微微一怔，耳尖不爭氣地紅了一點。
“不用擔心。”她說，“我不理他，要不了多久他就放棄了，而且我隻喜歡你。”
“他要是不放棄呢。”雪重子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，“想到他覬覦你，我就難受。”
江知鳶忍不住彎了彎唇角：“所以你是在跟我撒嬌嗎？雪重子，堂堂雪宮之主，在吃一個少年的醋？”
雪重子沒有回答。他把她轉過來，麵對著自己，深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。
“知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我的。”
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語氣不重，但那種認真和篤定讓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。
江知鳶看著他的眼睛，在那片深不見底的藍色中看到了很多東西——占有欲、偏執、狂熱，還有濃到化不開的愛意。這些東西平時被他清冷的外表完美地掩蓋著，隻有在這樣獨處的時刻才會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。
她伸手，輕輕撫過他的眼角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，“是你的。”
雪重子的眼神暗了暗，低下頭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。
“以後不要讓別的男人那樣看你。”他低聲說，氣息拂過她的臉頰。
“我控製不了別人的眼睛。”
“那我把他們的眼睛挖出來。”雪重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，但江知鳶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江知鳶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。
“雪重子，你越來越不像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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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重子捉住她的手指，放在唇邊輕輕碰了一下。
“隻對你。”他說。
“我管不了別人，沒鬨到我們麵前來就不用理會。但我管住自己的眼睛在你身上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雪重子克製自己聽話。
月光透過梅樹的枝葉灑下來，落在兩人身上，在地上投下一片交纏的影子。
遠處的角宮，宮朗角坐在自己新得的書房裡，麵前攤著一本書，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他的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麵——江知鳶站在執刃殿門口，月光和燭光同時落在她身上，她美得像一場夢。
他捂住自己的心口。
那裡跳得很快，快得不像話。
“知鳶姐姐……”少年低聲念出這個名字，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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