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之羽22
大戰前夜，宮門下了一場雨。
雨不大，細細密密地落在宮門的石板路上，將空氣洗得清冷而乾淨。遠處的山巒籠罩在灰蒙蒙的雨霧中，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。
江知鳶站在商宮後院的廊下，伸手接了幾滴雨水。冰涼的雨珠落在她掌心，被她體內的真氣蒸騰成淡淡的白霧，嫋嫋升起，消散在夜色中。
“明天就可以結束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雪重子站在她身後，沒有說話，隻是將一件防水的鬥篷披在她肩上。
“嗯，結束後我們就可以出去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她耳中，“我對你有信心，對自己也有信心。”
江知鳶偏頭看了他一眼。廊下的燈籠在雨中搖曳，昏黃的光落在雪重子臉上，將他的眼神映得格外深邃。
她點了點頭。
同一時刻，角宮。
宮尚角坐在書房裡，麵前攤著最後一遍確認的防禦部署圖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，將每一個節點的兵力配置在心中再過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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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外響起敲門聲。
“進來。”
進來的是宮遠徵。他穿著一身深色衣袍，麵色比平時更加蒼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——顯然這幾天沒有好好休息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是一種熬夜鑽研之後特有的亢奮。
“毒藥和迷藥都布置好了。”宮遠徵將一份清單放在桌上，“所有密道、路口都投放了。解藥已經分發到各宮參戰人員手中，戰前服下即可。”
宮尚角拿起清單，快速瀏覽了一遍，點了點頭。
“辛苦了。”
“研究毒藥本來就是我自己的興趣，我不覺得辛苦。”宮遠徵很興奮。
宮遠徵離開後，宮尚角叫人把宮喚羽從牢中帶了出來。
他的手上戴著特製的鐐銬，麵容比幾個月前消瘦了不少，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，像一把待出鞘的刀。
“宮尚角，你確定要放我出來？”他看著宮尚角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，“不怕被我背刺？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宮尚角說，“你和無鋒有仇，比誰都想對付他們，隻是之前的方法不對，放你出來宮門多一個戰力，你也可以為你父親母親報仇。無鋒解決後你還活著的話，就算將功折罪，之後放你自由。”
宮喚羽沉默了幾息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我很滿意能手刃無鋒之人。”
侍衛上前，解開了他手上的鐐銬。
宮喚羽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“無鋒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明天。”宮尚角抬頭看向遠處的山道，“朗角傳回消息說新娘明天就到了。”
……
選親當日。
天剛蒙蒙亮，舊塵山穀就熱鬨了起來。
宮門的人在舊塵山穀各處也掛上了紅綢，貼上了喜字，看起來一片喜氣洋洋。這是做給無鋒看的——讓他們以為宮門正在忙著操辦喜事，防守鬆懈，有機可乘。
但在這層喜慶的外表之下，每一處關鍵位置都埋伏著全副武裝的宮門子弟。弓弩上弦，刀劍出鞘，毒藥和機關已經全部就位，隻等獵物入網。
宮尚角站在執刃殿前的廣場上，看著遠處陰沉的天空。
雨已經停了，但雲層很厚，壓得很低，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從遠方逼近。
正午時分，新娘到了舊塵山穀，紛紛從船上下來。舊塵山穀裡的哨兵也傳來消息，除了新娘還出現了很多喬裝打扮的陌生人。他知道，無鋒大部隊也來了，趕緊吩咐大家準備戰鬥。
一部分人接應宮朗角，準備對付新娘裡的無鋒刺客，等她們一進宮門就動手。
其他人守在各個密道口，等著無鋒的大部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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