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之羽26
婚禮後，兩人繼續在宮門住了半個月就準備出去了。
離開那天大家都來送別，這次出去短時間是不會回宮門了，江知鳶和宮紫商抱了抱。
雪重子站在她身後，和其他人眼神示意了下，就沒有說話了。
等江知鳶放開宮紫商，他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兩人輕裝簡行，一人一個包袱，沿著舊塵山穀外的官道向外走。
沒有方向，沒有目的地，江知鳶打算走哪兒算哪兒。
除了中途經過的鎮子、城池，他們最先看到的是大漠。
雪重子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沙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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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色的沙丘連綿起伏，一直延伸到天邊，和湛藍的天空在極遠處交彙成一條線。風吹過沙丘的時候，會發出低沉的嗚咽聲，像是大地在唱歌。沙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，每一粒都像是碎掉的金子。
雪重子站在沙丘頂上，看著眼前的景象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江知鳶站在他身邊，安靜地陪著他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問。
“好看。”雪重子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我以前隻在書裡看到過別人描寫的沙漠，看到 ‘大漠孤煙直，長河落日圓’，我不太懂那是什麼感覺。現在站在這裡，懂了。”
雪重子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，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，將她的眉眼染成溫暖的橙紅色。她的眼睛裡映著金色的沙丘和緋紅的晚霞，那種美讓他忘了呼吸。
“知鳶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讓我也看到了這樣遼闊的美。”
江知鳶彎了彎唇角，她的手往旁邊伸了伸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兩個人並肩站在沙丘頂上，看著太陽慢慢沉入地平線，將整片沙漠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色。
再次出發兩人轉變了方向，走走停停來到了草原。
草原和大漠完全不同。
大漠是金色的、寂靜的、蒼涼的；草原是綠色的、鮮活的、遼闊的。風吹過草原的時候，草浪一層一層地翻滾，像綠色的海。牛羊散落在遠處，像繡在綠毯上的白色花朵。
江知鳶他們找了一戶牧民家借住，每天跟著牧民騎馬、擠奶、做奶酪。
大部分時候兩人是分開騎，然後比賽，偶爾共騎一匹，江知鳶靠在雪重子懷裡，悠閒地任由馬兒在草原上逛來逛去。風吹過兩人的衣袂和頭發，在草原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馬蹄印。
那天晚上，牧民家生起了篝火，烤了全羊，阿婆唱著古老的草原民謠，調子悠長而蒼涼。江知鳶坐在篝火邊，手裡捧著一碗馬奶酒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。雪重子坐在她身邊，銀白泛冰藍的長發被火光映成了暖金色，深冰藍色的眼瞳中跳動著火焰。
“草原的天空好美。”江知鳶抬起頭感慨。
草原上沒有遮擋，天空很低，漫天的星子鋪滿了整個天幕，密密麻麻，像有人把一把碎鑽撒在了黑色的綢緞上。銀河橫亙在頭頂，明亮得像一條發光的河流。
離開草原的時候，牧民阿婆送了他們一條哈達，說保佑他們一生平安。江知鳶接了過來，鄭重合十道謝。
大海。
江知鳶站在海邊，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，又一次沉默了。
每次在古代看到這些景象，都讓她止不住驚歎——海水不是她想象中的藍色，而是深沉的灰藍色，越往遠處越深，到天邊的時候幾乎融進了暮色裡。海浪一層一層地湧上沙灘，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，像是在呼吸。
她脫了鞋，赤腳踩在沙灘上。沙子很細很軟，被海水浸濕的地方涼絲絲的，踩上去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。海水湧上來，沒過她的腳踝，然後又退下去，將腳印衝刷得若有若無。
雪重子站在沙灘上，看著她享受著自然帶來的快樂。
他很少看到她這個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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