險境
林翌被許觀瀾領著,入了尋穀徑的中邸。
這裡曾是吳修遠辦公之處,環境算是軍營中最好的了。
入廳,他低著頭,想儘量走慢些,等援軍過來。
可這段路再慢,也終究有儘頭。
看穿了他心思的許觀瀾,也沒說什麼,隻是領著他,繼續朝前走著。
地麵的青石板,光滑如鏡。
通明的燈映在冰冷地麵,如一潭橘色的波光。
“娘娘,林翌到了。”許觀瀾的聲音,再不似之前的波瀾不驚。
有了溫度。
林翌行禮,卻依舊低著頭。
這是許觀瀾在路上教他的禮儀。
麵見貴妃,不得懿旨,不可自行抬頭窺覽淑顏。
“你便是林翌?”
“抬起頭來,讓本宮瞧瞧你。”
林翌得了旨意,這才抬起頭來。
屋內,燈火通明。
前方女子端坐,燈火氤於她身,似氳出了一輪冕。
她美得不可方物。
灼灼如焰,燦燦若華,又兼著那一顰一笑間的威儀萬方,不自覺地,便讓人生出臣服之感。
她與薛曜離外貌有七分相似。
可若將薛曜離比作一輪曦日。
眼前的薛歸梓,則更像那雖近黃昏,卻將整個天空燒成病態嫣紅的落陽。
美是極美,卻透著股毀滅與癲狂相伴的瘋味兒。
“好些人與我說起過你,便是那最桀驁的宋即白,都願意與你兄弟相稱,我便對你更感興趣了。”
語氣,卻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王與賊,將與相,本就惺惺相惜,乃至相輔相成。
我來這壑州,尋的本就不是什麼將,而是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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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以手支腮,氣質又變得慵懶,睨著林翌的目光,早就沒了初見時的興致。
“卻不曾想,王沒尋到,尋到了將。
說來,我還是得感謝你。
說吧,你想要什麼賞?”
似有意興闌珊,她的氣質越發慵懶。
那對美如極夜深淵的眸子,卻於此刻綻出一線暗來,毫無防備地映入了林翌印堂。
刹那間,林翌隻覺腦子一昏,意識如萬花筒一般,碎成千萬點光斑又重新排列組合,毫無違和的形成了全新的感知與視野。
他凝眉。
這感覺好熟悉,好似自己曾經曆過一般。
“小郎君,你聽說過王侯將相賊麼?”
眼前,一個麵目模糊的女子,穿著件如夜色星空般的袍子,突然出現,又朝自己一步步走來。
這極是違和的場麵,卻又如此合理,好像世界的規則,便該如此一般。
“又是……王侯將相賊……”林翌凝眉。
正想如實交代,自己通過任務係統,已對“王侯將相賊”有了些了解與推測。
卻還不曾開口,眉心便是一痛!
他的靈魂直覺,在發出被外物入侵的警告!
靈魂強度的提升,是一件極難辦到的事情。
而吞噬了聖蟲母皇與魘晶龍靈魂本源,又被【吃貨】效果逆天加強了一輪的林翌,他的靈魂強度,已然接近結靈強者程度了。
便更不必提,魘晶龍的神通本就是控夢,林翌對夢的掌控也因此得到了相應加成。
“我……是在夢中,有人讓我入了夢,並期望在夢中探聽我的秘密!”
這一瞬,林翌被驚出了一身冷汗!
不提別的,隻說自己身懷係統一事,但凡泄露半點,他都將墜入萬丈深淵!
“我……我不曾聽說過這些……”
“什麼是王侯……將……”
林翌此刻已然清醒。
這是他第一次,完全清醒地處於自己夢中。
也是此刻,他才發現,天空是混沌的黑。
若是細看,那黑,卻又不是夜晚的黑。
而是仿佛在蠕動著的,被數不勝數的黑色渡鴉拚湊出的至夜!
“你和阿五是什麼關係?你們如何認識的?你又是如何與宋即白相識的?你將這些細節全部說清,不可漏了半點。”
眼前黑袍女子繼續問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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