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中局（下）
宋即白的情報網並不弱。
他知道的秘辛，也極多。
在見到林翌之前，他便已將那少年的家世背景，人生經曆等，全部打探清楚了。
天命之將，對兵家功法都有著驚人修行天賦，卻往往崛起於微末，困弱於早期。
而一旦與兵家彙聚，入得軍營之境，便將潛龍出淵，一飛衝天！
宋即白想將天命之將爭取到自己陣營。
而林翌之前的表現，也的確與天命之將的情況極為相似，這才有了二人之前的那段緣分。
可惜，宋即白的情報網與薛歸梓的一比，實在有些上不得台麵。
他對“王侯將相賊”的了解，更是遠遠不及薛歸梓。
這世上，也沒人能比薛歸梓更懂這些東西。
通過許觀瀾給出的情報，她一開始沒認為林翌會是那天命之將，她也不會為了一個天命之將，特意回壑州一趟。
天命之將，教給誰都行。
教給宋即白，教給薛家，或者天命之將願意隨自己去京城，這些都無所謂。
她來壑州的原因，其實是為了王侯將相賊中那個或許能作為候補上位的王。
卻不曾想，天命之將被她意外發現了，那個候補的王，如今看來竟也還算合格！
雙喜臨門！
“王，與將相侯賊，會自然產生羈絆，並最終使得五者發生串聯。
真正的王雖已隕落。
這個候補的王，倒是值得一試，畢竟宋即白的性格缺陷太大，不足以由賊轉王……”
薛歸梓心中思忖著，坐起了身子。
她體態婀娜，身姿沃腴，身上端莊的鳳袍被她穿著，緊出了種別樣的氣質。
此刻，記錄補天營帥帳決議、日常的留音石，也被催動。
開始播放對話內容。
大楚留任地方的高層軍官所用帥帳亦乃法器，含留音留影功能，強製記錄帳內所有軍事會議內容及軍官的言行舉止。
這並不是什麼秘密。
宋即白當初與林翌的那番對話，也是他故意記錄的，想讓天子見到林翌的表現。
如今，這內容卻是先到了薛貴妃手中。
“若你今後本可以拯救萬千人，卻因今日為了救這三人而死了，這樣也值嗎？
若有些人注定便是要被犧牲的，犧牲了他們，就能救下更多人，你今後又該如何選擇呢？”
宋即白當初問詢林翌的問題，被清晰地播放出來。
當初，林翌便覺得宋即白問這問題時，似含著些其他情緒，卻因信息差，無法做出過多猜測。
如今，薛貴妃聽到這些，臉上卻露出了玩味。
穀山的三十六座祭壇，每次催動都需數萬血晶，一塊血晶便是十條慘死的人命，一次所謂的補天，便是要奉獻十萬條鮮活的人命。
宋即白乾的就是這些。
他看似在問林翌，實則卻在問自己。
薛貴妃對林翌的回答，比較感興趣。
她有些好奇，宋即白為何會願意為那林翌出頭，並做到那般地步。
“那我就讓自己變得更強大些，強大到不用做選擇。”
“強大到我能保護所有自己在乎之人，而不必付出生命的代價。”
“強大到我能救下多數人，而不必以犧牲少數人為代價！”
……
後續的內容，是林翌想要些虎肉送給王計，然後宋即白見獵心喜，便索性與少年一起分食了虎肉。
至此，宋即白對補天計劃產生了懷疑。
他與薛宴清的合作，也因此有了可能。
這讓薛歸梓省了很多力，也讓她的計劃莫名順暢了不少。
“我說他們怎麼這麼快就走到一起了，不曾想這其中也有那林翌的功勞。”
薛歸梓笑了。
至於那什麼自己強大些，就不用做選擇，就能全都要的豪言壯誌，她隻當是孩子話。
年輕人還沒入社會，就放出豪言說自己要去整治職場。
無權無勢寒門都算不上的學子，也敢扯著嗓子大喊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？
豪情壯誌一般隻在少年人身上出現，為何？
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根源在於無知。
牛犢不是不怕虎，它隻是還不清楚，虎是什麼東西。
僅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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