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階
“輪回通天之路無比凶險，我再問你一次，你確定要這麼早急著進入麼？”
旁生峰上，畜生塔聳立於山海之間。
王計麵色複雜地看向林翌，如是問著。
若沒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，若林翌沒有六道器胚。
那麼，王計本是還無比期待，林翌今日的登塔之行的。
六道輪回刀訣，是此界最為奇特的一套刀法。
其中每一道傳承，修行至鑄魄境巔峰後，再想鍛胚，就必須登上相應的塔頂。
如此，才算真正在肉體與靈魂上，烙下了一道真正的相關烙印。
隻有做到了這一步，修行者才真正將自己的器胚與那一道傳承徹底綁在了一起。
至此，器胚與輪回一道，便形成了某種無法磨滅的聯係。
鑄魄的下一境，本也名為“鍛胚”。
鍛的，便是魄胚。
而器魄流的魄胚，便是器胚！
“弟子心意已決，決定就此踏上輪回之路，攀爬登天之梯。”
林翌遙望眼前高大如雲的畜生塔，目露堅定。
王計無奈地笑了。
“我就曉得，一旦讓你知道登塔的過程能極大提升六道傳承的修行速度，你便一定會選擇提前登塔。
你似乎很急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攆著你前進一般。”
王計說到此處，目光變得鄭重：“但你不必這麼急，天塌下來了，有師傅為你頂著。”
林翌看著王計，看到了這尊肉山大漢眼中的真誠。
又看了看意識中的倒計時。
一年，零兩個月，零十天……
“師傅，天，塌不下來的。”林翌粲然一笑，不再多言。
他踱步，走向畜生之塔。
很快便踏上了第一個台階。
此刻，一分愚昧添於腦海，一分束縛施加己身，一分疲憊刻於靈魂。
貪嗔癡也多了一分，成了他背負的業。
林翌催動起【六道旁生刀訣】，他走的很穩，也走的很慢。
可漸漸的，情況就變得不對起來。
隨著林翌不斷登階，他的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變得佝僂起來！
很快，他似成一頭不堪重負的騾子，似背著一座山！
這也是王計一直待在塔下沒走，生怕林翌出意外的原因。
隻修畜牲一道者，即便修為已至鑄魄圓滿，想踏上這畜牲塔頂，都屬不易。
因為，每多爬一節階梯，攀爬者的愚昧、束縛與疲憊便深刻一分。
他背負的貪嗔癡，也將重上一分。
可林翌卻不一樣，他兼修了六道。
因此，他每登上一節階梯，身上背負的這些，便是六倍增加的。
而這，還隻是他攀爬的第一座道塔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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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這座塔爬完了，第二座塔的爬升難度，便將在這座道塔的基礎上，提升一倍。
後續的第三座，第四座，直至最後一座天道之塔，難度的倍數提升，皆是以此類推的。
由此便可得見，這六道兼修的難度有多大！
而這，還不過是鑄魄到鍛胚的過程而已！
便也怪不得沒人相信，林翌真能將這條路走下去了。
“孩子，你到底在堅持什麼呢？你的背後，又到底有什麼在追著你？”
王計凝著眉，看著林翌越爬越高，那身影也變得越來越小。
他盤腿坐下，不由得，便想起了與那少年初識的一幕幕。
又想起了掌門師兄不久前說的那句話。
“六道兼修，或許本就是六道輪回刀訣的最終形態麼？”
他喃喃著，若有所思。
……
畜生塔的攀爬，對靈魂的傷害極大。
無儘的奴役、折磨、疲憊，將會使人變得越發愚蠢，遲鈍，繼而慢慢忘記了反抗，忘記了目標，也忘記了擺脫此道的初衷。
這是個奴化的過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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