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守易形
三界無安，猶如火宅。
久居三界天，享於操控他人這妙樂之中，藏於這一隅的偏安之中，也玩弄著世界意誌，與一代代應運的天命之人。
這一切，太過容易。
便讓某些人升起錯覺，以為安樂是永恒的，漸漸生不出自省之心，甚至生起懼於出離之心。
可他們卻是不知，天人都有五衰，又何況是他們這些布局之中的工具。
不曾結靈便強行使用【小天人五衰刀】的林翌，便如不顧後果、強行逆季開出繁花的新樹。
好在他這棵新樹，根莖埋得極深極繁，樹乾、樹枝生得極粗、極茂。
不然，隻此一出，即便不死也將斷了未來修行的潛力。
而這傾其所有的曇花一現，璀璨五刀，如今早已綻放，又已刹那芳華般凋謝。
唯獨刀氣，須臾間已縱橫領域，橫掃全軍。
首當其衝撞上這場刀氣洗禮的神龍，本是心存蔑視，不帶半點畏懼。
可當那玄之又玄的刀氣，如梳如篦穿梭過它全身上下每一縷血肉、每一絲靈魂，每一寸那有世界山河、王朝意誌構築成的身體時。
一種徹骨的寒意，瞬間凍得它一僵，連行動都遲緩了些許。
玄之又玄的，大難臨頭之感，於他的直覺中開始瘋狂預警。
小天人五衰，為欲界、色界天人福報開始衰減的前兆。
其名為小，不涉及天道第三重天，無色界四天。
也不等於必死。
卻凶險無比，非有大智慧、大毅力且福報夠深者不能抵抗。
小五衰生效。
樂聲不起，天樂、瓔珞妙音不再，象征至此無人於聲色捧場、稱讚。
身光忽滅，所懷恒光暗淡，所言所行不再耀眼，象征光環不再，燈幕偏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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浴水著身，本如蓮花之身，沾水即滑落不留痕跡，如今卻會沾附皮膚久久不乾，象征俗事已然纏身，業報不再回避。
著境不舍，則是會莫名開始貪戀、執著世間天境，放不下享樂。
便如林翌前世的某個王朝，外敵蠻夷越是打到家門口了，當權者越是要割地求和，以貪圖那最後的享受。
眼目數瞬，則是至此刻起，那所謂的天人開始不再自信，外強中乾、心神躁動不安，再無法入定從容。
他的雙眼，會不受控地開始頻繁眨動，難休難止！
小天人五衰刀法，便是一套足以剝離天道法則的無上之術。
刀動之刻，也是受術者運來之時、勢成之刻，更是其得享的天道庇護被一層層剝奪之刻。
神龍，開始眨眼。
它明明是由國運與龍氣具象而出的，眼睛絕不會乾澀，但此刻，它就是覺得眼睛好癢、好澀，就是忍不住要眨。
它身後，那一個個迎聖帝，也齊齊心中一震，皆生出莫名恐慌。
他們也開始眨眼，眨個不停。
他們聽不到來自臣民的稱頌與讚美了，無論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。
他們也發覺，自己身上不再自帶光環了，他們的一舉一動，不再受萬民敬仰。
他們如一隻隻陰暗的老鼠，被強行剝離去一件件華美的衣袍，被強行拖到正午熾熱的太陽下暴曬！
這，這就是神龍與先帝英靈們此刻最為直觀的感受。
神龍，此刻距離林翌已在咫尺。
它心中無比慌亂膽怯，對眼前這少年，竟莫名生出了畏懼之心。
它強行控製住心中慌亂，狠狠張嘴朝林翌咬去。
再古怪，再逆天，卻畢竟不過鍛胚境，身體強度是這小畜生最大的劣勢。
“死——！”神龍怒吼。
距離隔得這麼近，再無什麼能夠擋得住它！
雖大把塞了海量丹藥，卻依舊筋疲力竭的林翌，此刻卻是不退反進。
手中刀，也自下而上，呈反撩之勢！
王侯將相賊們的業，已然朝著那些士氣崩潰的迎聖帝們殺去！
而林翌此刻化刀之業，正是由那根本地獄中，無窮無儘的黔首庶民的業組成的。
此刻，正是五步之內。
天子一怒，流血漂櫓。
庶民一怒，血濺五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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