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臉貓貓落淚,可憐兮兮說:“別說我了,我肚子疼,肚子疼~”
奚辛睨她一眼,冷酷無情:“那你去吐吧,吐出來就不疼了。”
“…我不。”林然哼唧,對他張開手臂撒嬌:“抱抱,抱抱。”
奚辛看著像是想按著她腦袋塞進土裡。
但他到底還是走過來,撩起袍角坐下,表情嚇人。
林然不怕他這套,她放開扒拉半天的門沿,腦袋一歪就歪進他懷裡。
他穿著華貴馥豔的錦襖,金絲銀線的飾紋覆滿絲軟布料,林然腦袋枕在他柔軟的腿上,吭哧吭哧挪動著,努力尋找更舒服的姿勢。
奚辛看她像條毛毛蟲動來動去,煩得要命,強製把她按住一個姿勢,另隻手抽出她束發的簪子,把她壓著的頭發抽出來。
沒有簪子硌著,林然一下就舒服了,也不扭了,舒舒服服枕在那裡,一會兒那隻手伸到前麵,摸到她一直捂著的肚子位置,把她手拍開,自己手掌張開覆著慢慢地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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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是溫熱的,化神之後,他可以離開無情峰,可以凝成自己的身體,冰冷的身體甚至也漸漸有了溫度,林然時常會想,奚柏遠已經死了,如果他願意合道脫離滄瀾,如果他能帶著太上劍離開,他是不是就可以擺脫劍靈的身份,以另一種生命存在的形式生活在寰宇
他是不是就可以解脫?他是不是終於可以變回年少的自己?他是不是可以有新的人生?
——他是不是就可以活下來?
她的肚子很疼,那種疼痛牽扯到肺腑,連著心臟,她全身都好像開始疼。
她慢慢佝僂起來,枕在他膝頭,像一隻受傷蜷縮起來的幼獸。
奚辛感覺她在輕微地抽搐。
他沒有聽見哭聲,連低泣的嗚咽都沒有,但他能清晰觸到掌下細弱肚腹的抽搐,像巨大的哀嚎在她腹腔中震蕩,無聲吞咽著撕心裂肺的絕望。
“要哭你就現在哭。”他冷冷說:“到今天為止,哭完,以後不準再哭,我不是兒孫滿堂的凡人,不用你給我披麻哭喪。”
她說不出話,隻用力地重重地搖著頭。
“阿辛,阿辛”她摸索著攥住他的手,一聲一聲:“阿辛…阿辛…”
“奚柏遠死了,我就沒有心事了。”
奚辛垂眸,望見她死死攥著的手,目光漸漸柔軟,以少見的溫柔回握她:“你怕什麼,這又不是終結。”
“我不去輪回。”他說:“當劍靈也沒什麼不好,左右奚柏遠已經死了,他那把孤劍以後就是我的劍,鎮留在無情峰下,長生不老,春秋無衰,比起一代代被迫轉世的人靈,還更逍遙自在。”
“我死了,魂靈就回去劍裡,在無情峰下沉睡,等哪一日你轉世成了,我醒過來,就去找你。”奚辛說:“誰知道江無涯做了天道,日後還能不能想起什麼,你輪回後八成也什麼都忘乾淨,那就我來記,我留在這裡,會記得清清楚楚,千年萬年,任你轉世成什麼東西,我也會找到你,永遠別想擺脫我們。”
林然再忍不住哭咽,緊緊攥著他的手,哭得全身抽搐:“阿辛—阿辛——”
奚辛望著她,用虎口慢慢擦去她臉頰的淚水,低下頭,細細的嘴唇在她額頭親一下
“…我知道那年上元節,是在青州,你陪我在夜裡街上看花燈,後來花燈壞了,我們修好它,你拿走,恐怕早不知道丟在哪裡,再沒見過了。”奚辛忽然笑了起來,漂亮的眉眼舒展,有一點花枝般的嬌氣:“我們下次再見的時候,你要再陪我看一整晚的上元節,送我一盞新的花燈。”
——
喜彌勒望著前方不遠處一身孑然的身影,欲言欲止:“陛下…”
妖主不言不語,負手而立,狹長眼眸微微半闔,血眸望著遠方
裡哪向望光目的他知不也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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