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年豬
趙廣仲明天還要上班，吃過午飯後，拿了兩個肉包子和一包煙絲去堂屋告別父母，趁著天還亮著，推著借來的木推車往鎮上走去。
趙婆子看著碗裡的包子，想要拿一個給小兒子吃，小兒子的腳剛好要補補。
“你不想吃，我就一個人吃兩個。”趙老頭敲了敲煙杆，二兒子剛送來的煙絲，挺好抽的。
“老頭子，你現在怎麼這樣子，以前我補貼小四你都沒有意見的。”趙婆子不敢違背丈夫的話。
“那是以前，現在我想通了。我看是給小四養成習慣，拿著哥哥們的東西養自己的小家，我是老二老三，我都不舒服。”趙老頭想到上次小兒子包庇孫女的行為，搖了搖頭，是他們太過愛護小兒子了。
距離過年還有9天，今天是村裡殺年豬的日子。
這個年頭，大多數家庭就靠著村裡殺年豬才能吃上一口豬肉。
村裡是不發肉票的，村民想要吃肉，要麼把家裡養的母雞殺了，要麼就去山裡河裡抓魚。
趙歲歲天天窩在家裡難得有湊熱鬨的機會，磨著她大哥帶自己出來。
就這樣，堂兄妹5人一起出門，去看村裡殺年豬。
陳秀禾和錢春芬去幫忙殺豬，這樣可以分一塊豬血。
“大哥，咱們家能分多少斤？”趙歲歲被大哥抱著，否則看不到裡麵。
“大概就兩斤，去年也是2斤。”
“這麼少？”趙歲歲有些失望。
“咱們家工分墊底，有什麼辦法。”趙立文給妹妹的屁股換隻手坐著，“你可真胖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”趙歲歲生氣的撇過頭，人在屋簷下，她沒反駁。
“歲歲，你家好歹還有2斤，我家估計隻有1斤。”趙芝芝點了點小堂妹的鼻子，他們家5月的時候就搬去市裡，隻有3個月的工分，是隊上倒數第二的家庭，倒數第一的是四叔家。
他們家隻有她爹是市裡的戶口，需要她娘在市裡也有正式工的工作，他們姐弟才能夠跟著吃商品糧。可是城裡工作崗位是一個蘿卜一個坑，她爹找了很久的，也沒有找到有空出來的崗位，她娘也沒有什麼學曆，這樣更加難了。
要不是她爹的鋼鐵廠有自己的小學和初中，他們都不能在市裡上學。
隻聽一聲慘叫，第一隻豬就被殺豬匠捅了脖子。
趙歲歲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人眼神更熱切，也看到了在接豬血的自家娘親。
這個時代，最好的肉就是肥肉，昨晚上趙歲歲和她娘撒嬌，說想吃嫩嫩的豬柳肉，她娘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。
這邊殺豬匠和陳秀禾說話，“大妹子，等會我給你留一塊上等肉。”
上等肉就是肥肉多，瘦肉少的肉。
“大哥，我還想要一條豬柳肉。”陳秀禾記得小女兒想要吃。
“行，你家能分多少斤？”殺豬匠愣了一下，沒想到有人喜歡吃瘦肉的。
“就2斤，等會有剩的話再買10斤，你看看。”陳秀禾沒有把剩下來的話說出來。
“行，我注意給你留著。”
“謝謝大哥了。”陳秀禾達到目的，衝著殺豬匠道謝。
村裡養了12頭豬，6頭昨天已經被趕到鎮上去交任務，剩下的6頭，全部分給村民。
還是工分最高的家庭開始分，大夥分到肉後就提回家，人很快就散得差不多。
等肉全部分完，村裡還剩下一整頭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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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，我要20斤。”陳秀禾上前直接開口，原本以為隻會剩半頭豬，沒想到有一整頭，她臨時改變主意加到20斤。
村裡的肉比鎮上的便宜2毛，6毛錢1斤的豬肉，鎮上那邊還要肉票，現在機會難得，當然要多買一些。
“秀禾，20斤，你們家吃得完麼？”說話的是村裡的大嘴巴·楊翠花。
“怎麼吃不完，我兒子女兒喜歡吃肉，就是錢不夠，錢多的話還想買更多呢，要不你借我一些？”陳秀禾在心裡說，要不是情況不允許，她還想買50斤呢。
聽到陳秀禾要借錢，楊翠花直接衝著陳秀禾翻了個白眼，沒再說話。
殺豬匠看了看村長，後者點頭，他便開始割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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