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之蟲
“我的全部。”
陳文錦這樣說道。
某種來自更高維的注視投射到她身上，她知道，或許這樣的機會隻有一次。
“毫無保留？”
“我的一切，毫無保留。”
“過去，現在，未來。記憶，知識，能力。隻要能重新成為人類，你能將這一切都獻給我嗎？”
陳文錦沉默半晌，做出肯定的答複。
“那麼，你是我的了。”
齊萌伸出一根手指，觸上陳文錦的眉心。
有什麼東西被從她身上取走了。
許久未感受過的輕鬆感透體而出，陳文錦抬起手腕嗅聞著。
禁婆的香味不見了。
她簡直熱淚盈眶。
二十年的追尋，二十年的願望，二十年間，身邊無數倒下的同伴。
直到隻剩她孤身一人。
齊萌眼中的漣漪破碎，透明的球體代替眼珠，這種透明還在向下蔓延，如同分割麵龐的淚痕。
右眼眼下直到下巴，一個透明的倒三角出現。
那裡驟然湧現出無數透明的苞芽，扭動著身軀脫離齊萌的身體。
隨著眼瞼結構的垮塌，那顆透明的眼球滾落到石桌上，來到尚處於震驚中的陳文錦眼前。
那顆透明球體猛然轉動，如同瞳孔的瑩白光圈對準陳文錦。
陳文錦：……
一瞬間，穿越宇宙的畫麵被投射到陳文錦腦海中。
漆黑的荒原之上，烏鴉啄食著一具屍體，它們突然停下動作，抬頭注視著陳文錦，它們眼中蕩漾開熟悉的瑩白漣漪。
畫麵擴大，城鎮中的居民們陷入安眠，他們猛然睜開眼同陳文錦對視，瑩白的光暈將她鎖定。
畫麵再次擴大，工廠的運作如同城市與國家的呼吸，蒸汽噴薄而出。
在某個瞬間，衣著暴露原始，皮膚帶著日曬的黝黑，正在工廠中勞作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，雙手合十放於胸前祈禱。
他們一起睜開雙眼，望向天空，就像都在打量，審視著陳文錦。
畫麵繼續擴大，猩紅的圓月停止轉動，她的視角被帶到月亮的背麵。
那裡，正有一顆透明的眼球注視著她。
等陳文錦掉san掉昏過去，齊萌直接抽走了她這段記憶。
那顆滾到她麵前的眼球拉長，變成一條帶著瑩白環節通體透明的肉蟲。
齊萌：……
“你是不是太肥了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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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萌伸手戳戳那條時之蟲涼絲絲的身體。
時之蟲抬起疑似頭部的那端同齊萌對視。
轉眼間，時之蟲的身體再次拉長，變成眼球粗，小臂長的超大蠕蟲。
意思大概是，它看起來肥隻是因為不夠長，拉伸一下就苗條了。
齊萌臉上還在掉蟲子，她也不管。
直接抓起那條超大時之蟲，時之蟲的後半段身體還搭在石桌上，大概是“尾巴”的部分有一點灰綠色的雜質。
“去，初步寄生她一下，和小星星家的老爺爺一樣就行。”
時之蟲沒什麼精神，跟條沒打結的香腸一樣蔫頭耷腦的掛在齊萌手上。
“我不想把她的記憶都翻一遍，你篩選一下傳給我。”
齊萌搖晃著裝死的時之蟲。
但這時之蟲就是她自己，她不想翻那麼長的記憶，難道時之蟲就想嗎？
“不滿意我們可以全萌公投。”
在場的萌，一個人身的齊萌，一個隻剩半截的蜈蚣萌，再有就是剛出來的時之蟲萌。
鬼都知道結果是什麼。
時之蟲擺爛似的在石桌上慢慢蛄蛹，屁大點地方硬生生蛄蛹了五分鐘。
抬起“頭”，搭在昏迷的陳文錦頭上。
下一刻，時之蟲就不見了。
齊萌空洞的眼眶下一秒就翻上來一隻新的透明眼珠。
臉上也不再掉落時之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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