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不是,活得特別失敗?
梁景韜走出時,一眼便瞥見立在夜色裡抽煙的霍知禮,緩步走上前,一言不發,自顧自點燃了一支煙。
晚風沉寂,他清晰嗅到霍知禮周身漫開的頹靡與沉鬱。
這般蝕骨的情傷,讓梁景韜愈發篤定自己這輩子絕不沾染情愛,風月淺嘗即可,不動心,不沉淪。
一支煙燃至儘頭,霍知禮指尖碾滅煙蒂,喉間溢出一抹低沉的自嘲。
“我終究成了她的過往。江朗擁有她的現在,還有往後餘生,落到這般地步,確實活該。”
梁景韜側眸望向他,抬手本想輕碰他的額頭,卻被霍知禮偏頭避開。
“活該是真活該,”他語氣平淡,不帶半分戲謔,
“但說到底,又沒結婚,一切尚且未定數。”
“她如今待我,隻剩滿心冷漠與排斥。”
霍知禮嗓音低啞細碎,胸腔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緊,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全身。
梁景韜淡淡勾了下唇角,字字直白戳破現實:
“你好好回憶一下,當初的你,是不是也淡漠自持?”
“之前沒有冷待過她。”
霍知禮低聲辯駁,眼底覆滿倦色,
“隻是太過自負,肆意揮霍她的真心,不懂珍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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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話講,好女怕男纏。”
梁景韜深深吸了口煙,目光沉沉落在好友落寞的眉眼上。
“我素來規避情愛,從不碰情愛。但你不一樣,兄弟,我盼你能得償所願。既然放不下,就別半途而廢。”
兩人在晚風裡靜立許久,才一同折返回宴會廳。
簡單同束老寒暄致意後,便低調抽身離開。
抵達停車場,霍知禮緩步走向座駕,司機早已等候在旁,提前拉開車門。
他彎腰坐入後座,司機低聲提醒:“霍總,餘小姐和樓少爺。”
霍知禮淡淡應了聲:“走吧。”
引擎剛要啟動,後座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叫停,
“等會。”
霍知禮目光牢牢鎖向窗外,不遠處,餘清妤身上鬆鬆披著樓明赫的外套,刺得他眼底發澀,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酸澀。
從前,她最偏愛裹著他的襯衫、披著他的外套,隻貪戀他身上清冽冷調的氣息。
她說那是獨屬於他的味道,能給她十足的安穩與底氣。
可如今,她待他避之不及,形同陌路。
霍知禮緩緩斂下眼睫,嗓音沙啞又茫然:“我是不是,活得特別失敗?”
司機驟然一怔。車廂裡本就寂靜,江舟早已先行離開,整片密閉空間裡,隻剩他們二人。。
他斟酌著開口:“霍總,您運籌商界,手段卓絕,是圈內公認的天之驕子、商界翹楚。”
霍知禮沒有得到答案,也沒有再多言,隻沉沉吐出兩個字:“走吧。”
車子平穩駛離車位,彙入夜色車流。
另一邊,樓明赫的車內。
兩人剛落座,餘清妤餘光便瞥見了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一閃而過,樓明赫同樣看得分明。
他收回目光,語氣溫和:“今晚沒有打擾你?”
餘清妤輕輕頷首:“有,你跳舞的時候。”
她忽然想起什麼,彎了彎眼,語氣帶點調侃:
“哥,你要是真和幼凝走到一起,那他成了你大舅哥了。”
樓明赫無奈扯了扯唇:“這聲稱呼,我半分也喊不出口。”
餘清妤忍不住低笑出聲:“還好你喜歡的不是頌伊,不然更麻煩。”
樓明赫沒有苛責她隨口打趣,隻要她開心,無傷大雅的玩笑,便無關緊要。
笑意淡去後,餘清妤神色認真了幾分:“既然喜歡,就早點追吧。”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樓明赫語氣從容。
“那就好。”
餘清妤輕聲祝願,
“祝你們前路順遂,歲歲安穩,長久圓滿。”
話音落下,她眼底那點淺淺的光亮,悄無聲息黯淡下去。
她轉頭望向窗外流動的夜景,包裡的手機輕輕震動兩下。
是江朗發來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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