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鍋端，誰的傘都不好使
沈嬌嬌盯著那張傳真紙上的數字，手指慢慢收緊。
“規劃紅線重合了三分之一，意思是陳其年的兒子拿的那塊地，本來就該劃進老城區改造的範圍裡？”
霍硯辭點了一下頭。
“如果老城區改造按原計劃推進，那塊地就得被征用，他兒子拿地的錢等於打了水漂。”
沈嬌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所以陳其年根本不是在幫周德勝，他是在幫自己的兒子。”
“老城區改造被拖住，規劃紅線就沒法落地，那塊地就還是商業用地，他兒子就能接著開發。”
霍硯辭的聲音很平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刃。
“孫大彪是釘子，周德勝是錘子，陳其年是那個把釘子釘在這兒的人。”
沈嬌嬌把傳真紙放回桌上，抬頭看著他。
“你手裡現在有孫大彪的納稅異常、周德勝的關聯企業、方麗華的原話、還有陳其年兒子拿地的審批記錄。”
她豎起四根手指。
“四條線全指向同一個人，夠了嗎？”
霍硯辭把傳真紙折好，塞進牛皮紙袋。
“查陳其年不是我一個區級乾部能乾的事，但清理我自己隊伍裡的蛀蟲，我今晚就能動手。”
沈嬌嬌愣了一下。
“你說的是劉副主任？”
“他去了臨江路三次，每次回來的彙報材料都在幫孫大彪遮掩，三次報告裡沒有一個字提到孫大彪背後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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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硯辭拉開另一個抽屜，抽出三份文件，攤在桌上。
“第一次報告說群眾不配合，第二次報告說補償標準需要調整，第三次報告說建議暫緩推進。”
沈嬌嬌掃了一眼那三份文件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三次報告的結論都是往後拖，他在給周德勝爭取時間。”
“不止是爭取時間。”
霍硯辭從第二份報告的最後一頁翻出一行批注。
“這份報告上有周德勝的簽字，批注寫的是'建議從長計議'。”
沈嬌嬌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劉副主任的報告直接送給了周德勝簽批？老城區改造是你新區的項目，報告應該走你的審批線才對。”
“所以我說他是蛀蟲。”
霍硯辭把三份報告重新疊好，目光落在沈嬌嬌臉上。
“明天上午，我會在班子會上公開這三份報告，讓所有人看看，我的隊伍裡是怎麼被人摻了沙子的。”
沈嬌嬌看著他的眼睛，那裡麵沒有猶豫。
“你不怕打草驚蛇？劉副主任被動了，周德勝馬上就知道。”
“我就是要他知道。”
霍硯辭走到窗邊，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，吹得窗簾角翻了一下。
“紀檢組的老紀今天傍晚給我回了電話，孫大彪五金店的賬已經查出來了，三年內有七筆大額入賬，總金額超過四十萬，全部來自三家建築公司的工程尾款。”
沈嬌嬌站起來走到他旁邊。
“四十萬，一個賣螺絲釘的？”
“那三家建築公司的法人代表，兩家是周德勝的同學，一家是他老婆方麗華的娘家親戚。”
霍硯辭轉過頭看著她。
“你在牌桌上套出來的那些話，跟紀檢組查出來的證據完全對上了。”
沈嬌嬌的嘴角揚了一下，隨即又壓了下去。
“那你明天動劉副主任的同時，把紀檢組查出來的東西一起往上遞？”
“對，兩路同時走。”
霍硯辭伸手攬住她的腰，把人帶到自己跟前。
“內部清理我來，外部的證據鏈你幫我補齊了最關鍵的一環。”
沈嬌嬌被他箍著腰，仰頭看著他。
“什麼一環？”
“方麗華親口說孫大彪是周德勝的人，還說周德勝要找陳其年壓下查賬的事。”
霍硯辭低下頭，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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