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雨欲來，首長的大衣捂不住心跳
風灌下來一陣比一陣猛，把火堆裡的灰渣吹得四處亂飛。
沈嬌嬌手裡的紅薯還剩半個，她往嘴裡塞了最後一口，抬手擋住被風卷起來的碎葉子。
霍硯辭已經站起來了，他看了一眼西邊壓過來的雲層，二話不說蹲下去收東西。
搪瓷碗、折疊小刀、軍用水壺，一樣一樣塞回帆布包裡，動作又快又穩。
沈嬌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，剛邁出兩步，一陣更大的風撲過來，棉布襯衫被吹得貼在身上，她打了個哆嗦。
早上出門的時候太陽還好好的，她隻穿了一件薄襯衫，裡麵連件背心都沒套。
霍硯辭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，三步並兩步走到她跟前，一隻手去解自己身上那件灰毛衣的扣子。
“別脫，你脫了你也冷。”
沈嬌嬌伸手去攔他。
霍硯辭沒聽她的，毛衣已經扒了下來，露出裡麵一件白色的舊棉布打底衫，薄得能看見肩膀的輪廓。
他把毛衣往沈嬌嬌頭上一套，兩隻手伸進去幫她把胳膊從袖子裡拽出來。
毛衣太大了，下擺直接蓋過了她的大腿根，袖口把手指全吞了進去。
毛衣上全是他的體溫，還有烤雞時沾上的煙火氣。
沈嬌嬌吸了吸鼻子，抬頭看著他隻穿一件薄打底衫站在風裡，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。
“你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
“騙人，你胳膊上都起雞皮疙瘩了。”
霍硯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，沒說話，彎腰把帆布包撿起來，另一隻手握住了沈嬌嬌的手腕。
“走快點，雨要下了。”
他拉著她往停車的地方跑，鬆樹底下的落葉被風刮得滿地打轉，沈嬌嬌腳上那雙平底布鞋踩在鬆針上打了一下滑，身子往前栽了一下。
霍硯辭的反應比她摔倒的速度快，他的手從她手腕滑到腰上，一把撈住，整個人被他扣進了懷裡。
沈嬌嬌的臉撞在他的胸口上，鼻尖磕在他的鎖骨上，有點疼。
“走路不看腳底下。”
他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。
沈嬌嬌仰起臉想說話，第一滴雨落下來，砸在她的額頭上，涼得她一縮脖子。
霍硯辭二話不說，彎腰把她橫抱起來。
“我自己能走！”
他沒理她，大步流星地往吉普車那邊走，帆布包還掛在他肩膀上，風把他的打底衫吹得鼓起來，雨點越來越密，劈頭蓋臉地砸下來。
十幾步的距離，他到車門口的時候，後背已經濕了一片。
他一手拉開後排的車門，把沈嬌嬌放進去，帆布包甩進副駕駛，然後繞到駕駛座上，砰的一聲關上車門。
雨徹底下大了。
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上，劈裡啪啦地響，像有人拿碎石頭往鐵皮上扔。
車窗上全是水，外麵的鬆樹和山坡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綠色。
霍硯辭靠在駕駛座上，胸口起伏了幾下，雨水從他的頭發上滴下來，順著下頜線往下淌，打底衫濕透了，貼在身上，勾出肩背的線條。
沈嬌嬌從後排探過身去，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後背。
全濕了，涼冰冰的。
“你看你，逞什麼能，毛衣給我穿了你就剩這一層。”
霍硯辭偏過頭看她，雨水還掛在他的睫毛上，被車內昏暗的光一襯，那雙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你沒淋到就行。”
沈嬌嬌的心跳猛地重了一拍。
她從後排翻到副駕駛上，帆布包被她擠到腳底下，她伸手去翻包裡的東西。
“你乾什麼？”
“找報紙，給你擦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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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翻出兩張舊報紙，展開了往他頭上按，報紙吸了水，立刻洇出一大片墨跡。
霍硯辭坐著沒動，讓她在自己頭上亂按亂擦，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。
沈嬌嬌擦著擦著，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看，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“看什麼？”
“看你。”
“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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