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總的圖紙，誰敢動一毫米
方竹青推了推眼鏡，蹲在地上看了那張圖紙整整五分鐘，沒說話。
顧盈站在旁邊，手指不自覺地摸了一下下巴。
王莎綺雙手抱胸，嘴巴微張，發出一聲長長的氣音。
沈嬌嬌站在鋪子正中間，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，目光掃過四麵牆壁，最後落回地上那張圖。
“一樓分三個區域，左邊是成衣展示區，右邊是麵料陳列牆，中間留出通道，寬度不能低於一米八。”
她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條線。
“二樓是定製工作室和客戶試衣間，試衣間的門用實木推拉門，不要簾子，每間試衣間裡麵裝一麵落地鏡，鏡框用黃銅色。”
方竹青站起來，看著她。
“嬌嬌，海晏市有黃銅鏡框賣嗎？”
“沒有就從上海調。”
沈嬌嬌的語氣沒有一點猶豫。
“地板用淺色橡木紋，不要瓷磚，整個鋪子從一樓到二樓全部鋪木地板。”
王莎綺倒吸了一口氣。
“三百二十平全鋪實木地板？你知道這得多少錢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沈嬌嬌轉過頭看著她，表情很平靜。
“錢的事你不用操心，審美的事你也別替我省。”
王莎綺把嘴閉上了。
第二天，方竹青找來了海晏市口碑最好的一支裝修隊，隊長姓馬，五十出頭，做了二十年裝修，海晏市政府的辦公樓都是他乾的。
馬隊長站在鋪子裡，拿著沈嬌嬌的圖紙翻來翻去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皺。
“沈太太，這個牆麵您畫的是什麼材料？”
“米白色啞光乳膠漆，不要亮麵，刷三遍底漆兩遍麵漆。”
馬隊長咂了一下嘴。
“沈太太，海晏這邊的漆料店，啞光漆的顏色選不了這麼細。”
“選不了就去上海買，運費我出。”
馬隊長又指了一下圖紙上二樓的部分。
“這個樓梯扶手您要求圓弧造型，我們的木工師傅做直角的多，圓弧的手藝不一定能達到您的標準。”
沈嬌嬌走到樓梯口，手掌在牆麵上摸了一下。
“達不到標準就換人，海晏找不到就從杭州請。”
馬隊長看了方竹青一眼，方竹青衝他微微搖了搖頭，意思是別爭了。
馬隊長收起圖紙，吸了口氣。
“行，沈太太，按您的來。”
裝修第一天，沈嬌嬌早上八點到，晚上六點走。
馬隊長的工人刷第一麵牆的時候，沈嬌嬌站在對麵盯著看了整整半個小時。
刷完之後她走過去，手指在牆麵上劃了一道。
“這塊顏色深了。”
工人回頭看了看，一臉茫然。
“沈太太，這不都一桶漆刷的嗎？”
“一桶漆調出來也有色差，底漆沒乾透就上麵漆，顏色會吃進去變深。”
沈嬌嬌的手指點在那塊牆麵上。
“這一麵鏟了重刷，等底漆徹底乾了再上麵漆。”
工人臉上的表情一言難儘，但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方竹青和王莎綺，沒敢多嘴，老老實實拿起鏟刀開始鏟。
中午的時候，王莎綺拉著沈嬌嬌去街對麵吃餛飩。
“你今天把人家工人折騰得夠嗆。”
沈嬌嬌用勺子攪了兩下碗裡的餛飩，沒抬頭。
“折騰？我花錢請他們乾活，他們乾不好，我讓他們重來，這叫折騰？”
“行行行，你是老板你說了算。”
王莎綺夾起一個餛飩塞進嘴裡，含糊地說。
“不過說真的，你這個店要是開起來，海晏市那幫太太們得瘋。”
沈嬌嬌的嘴角翹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下午三點多，沈嬌嬌正在二樓盯木工師傅量試衣間的尺寸，樓下傳來一個熟悉的腳步聲。
她探頭往下看了一眼。
霍硯辭穿著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裝，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，站在一樓門口，目光往上掃。
沈嬌嬌趴在二樓的欄杆上，頭發垂下來，臉上沾了一點牆灰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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