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灑長街，為官一任造福一方
“霍書記，海晏人想陪您走一段，您別趕我們。”
霍硯辭看了看老人手裡的拐杖，往旁邊讓開半步。
“可以走一段。車輛先過，誰也不準擠到機動車道上。”
老人連連點頭。
“聽您的。當年守堤聽指揮，今天走路也聽指揮。”
人群沿著長街兩側往前走，沒人喊口號，也沒人往霍硯辭身邊擠。
沿街店主探出門認人，認出來的便跟上一小段，手裡的活沒做完，又趕緊回去。
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推著自行車追了上來。
“霍伯伯，我爸爸是棉紡廠工人。他讓我告訴您，他現在是車間技術員，今年還拿了先進。”
“替我恭喜他，先進是他自己乾出來的。”
“他說當年要是廠子賣了，他連讓我讀書的錢都沒有。”
“你父親沒丟工作，靠的是改製以後肯重新學技術。回去也替我告訴他，別拿十二年前的事誇一輩子。”
女孩笑著點頭，車鈴響了一聲。
霍嶼跟在姐姐身邊，忍了半條街，還是湊過去問了一句。
“爸怎麼連人家感謝他都得糾正？”
霍明昭看著走在前麵的父親。
“他怕大家忘了自己付出的努力，也怕自己把功勞全認下來。”
“換成我，至少先讓人家說完。”
“所以你還得學。”
前麵的副食店門口，一對中年夫妻擺出了兩隻搪瓷杯。
男人以前是港區裝卸工。洪水衝進舊倉庫那年，是霍硯辭帶隊轉移了最後一批值班人員。
“霍書記，喝口水吧，我們沒準備別的。”
霍硯辭接過杯子，喝了一口便還給他。
“謝謝。杯子收好，別再往前送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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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握著杯沿，一時沒能接上話。
十二年前，他見到霍硯辭時，對方褲腿全是泥，肩上還扛著一個受傷的工友。
這些年報紙上的職位越來越高，真見了麵，規矩仍跟從前一樣。
“我不送東西，就想告訴您，港區現在有新倉庫，吊機也換了，去年裝卸量翻了三倍。”
“安全事故呢？”
“全年沒有重傷，班前檢查一次沒落。”
“這比送什麼都好。”
沈嬌嬌走到丈夫身側，碰了碰他的衣袖。
“你回來一趟，還要沿街查安全生產？”
“人家講到這裡，我總不能隻聽產量。”
“霍部長，今天是家庭旅行。”
“記得。”
“你最好真記得。”
旁邊幾名老工人聽見夫妻倆的對話，都笑了起來。
當年沈嬌嬌敢在會議室拍桌子，霍硯辭也敢把她攔在門外。十多年過去，兩個人站得比從前更高，相處時還是老樣子，沒添半分官腔。
一名老教師從書店裡出來，懷裡抱著幾本練習冊。
“霍書記，您還記得南橋小學嗎？”
“舊校舍漏雨，後來並入了實驗二小。”
“去年又擴建了。附近幾個村的孩子都能坐校車來，教師宿舍也修了。”
老教師把練習冊往臂彎裡挪了挪。
“當年我在市政府門口等了三天，您批了危房重建。後來我才聽說，那時候市裡連乾部工資都差點發不出來。”
“孩子在危房裡上課，錢再緊也得先挪出來。”
“有人罵您愛出風頭，也有人說學校晚兩年修沒關係，那幾份報告全被您退了。”
“罵我的人也有道理。預算壓得太緊，幾個部門跟著過了兩年苦日子。”
老教師偏過臉，擦了把眼角。
“可孩子沒挨那兩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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